第00133章 异常(1/2)
第一批精铁被运抵闻喜县府时,天色才刚刚擦黑。
那不是以往冶炼出的,色泽驳杂的生铁块。
它们被整齐地码放在一辆牛车上,通体呈现出一种近乎墨色的幽深,表面光滑,仿佛能吸走周围的光。
阿史那金从车上搬下一块,铁锭不大,却沉得惊人。
他没有多言,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一名虎步军士兵会意,双手捧著自己腰间的环首刀,递了上来。
这是军中制式的兵刃,千锤百炼,已是良品。
阿史那金隨手从旁边的新铁锭里,抽出一柄刚刚开刃的横刀。
那刀身狭长,没有环首,刀柄与刀身一体铸成,线条简单到了极致。
“此为横刀,主公所绘图形,解公与我试製。”
在眾人惊疑的目光中,阿史那金双手持刀,猛地劈下。
“鐺!”
一声脆响,如玉石崩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那柄坚固的环首刀,从中断为两截,断口处,清晰可见內里的砂眼与杂质。
而阿史那金手中的横刀,刀刃上,连一个豁口都没有。
院中的工匠们,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看那柄刀的眼神,像是看到了什么神跡。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冶铁的所有认知。
薛渭的目光,从那柄断刀上移开,落在了阿史那金身上。
“用这种铁,优先打造三百套甲冑,五百柄横刀。”
“我要虎步军,人手一柄。”
阿史那金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是压抑不住的狂热。
……
与此同时,絳县。
于氏一族被罚为矿奴的消息,像一阵寒风,吹遍了县里的每一个角落。
郭家宗老郭明礼,坐在自家后堂,端著茶盏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他对面,是岳家宗老岳承宗。
“听说了吗?於崇年那老傢伙,前天在矿上晕过去了。”
郭明礼的声音有些乾涩。
“被人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一边,要不是薛文长身边那个鲜卑女医工心善,给了块饼,怕是直接就被人踩死了。”
岳承宗的脸色,比堂外的天色还要阴沉。
他亲眼去看过。
那些曾经与他平起平坐,吟诗作对的于氏族人,如今一个个衣衫襤褸,面如死灰,在监工的皮鞭下,背著沉重的矿石,如同牲畜。
“不准识字。”
岳承宗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这一招,比满门抄斩,还要毒。”
郭明礼沉默了。
他知道,薛渭这是在杀鸡儆猴。
而他们这些还活著的“猴”,除了恐惧,再也生不出半点別的心思。
与郭、岳两家的死气沉沉不同,絳县县丞曹畅的官署里,却是一片火热。
“平阳的郭家药材,已经卖出去了。”
“这是第一笔款子,还有平阳那边几个商贾的订货单。”
曹畅將一摞用闻喜纸写就的文书,放在令薛义的桌案上。
他的双眼,闪烁著一种惊人的光亮。
在二十名虎步军的护送与震慑下,他几乎是以一己之力,重新梳理了絳县的商路。
郭家的药材,於家铁匠铺里剩下的那些农具,被他重新打包,以一个合理的价格,成功销往了平阳。
薛义看著那些布帛,有些手足无措。
他名义上是县令,实际上,这些天,他只是坐在县衙里,看著曹畅雷厉风行地发布一条条命令。
这种分工,效率高得可怕。
整个絳县,就像一台生锈的机器,被注入了新的机油,开始轰隆隆地运转起来。
当然,曹畅带著商队前往平阳的日子,他也在县廷处理著日常公务。
做了十多年的县尉,自然也不是生手,就是比起小了十几岁的曹畅,没那么流畅就是了。
还得学啊。
薛义暗暗地想。
闻喜县廷內则大不相同,有王猛在,薛渭就是名副其实的甩手掌柜,精力倒多半放在了絳县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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