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3章 新任太守(1/2)
薛海一脚踏进库房,腿就软了,人贴著门框滑坐在地。
他眼前的景象,空得让人心慌。
那个前几天还堆满了金饼,码满了绸缎,塞满了各色珍宝的屋子,现在只剩下几只破木箱孤零零地杵在角落。箱子里,是一滩滩快要烂成水的石榴。
那是三郎特意提过,扔了浪费,说要给城外那些病倒的流民榨汁喝的。
薛海的眼泪混著鼻涕一道往下淌,砸在冰凉的青石板上,溅开一小片湿痕。
“哪个天杀的……怎么会……”
他嘴里翻来覆去就这么几句,手在地上乱摸,像个走丟了找不著娘的孩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哽咽声。
薛收衝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光景。
他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像是要迸出血丝。
能在一夜之间,动用那么多人手,把这么大个库房搬得连根毛都不剩,还不惊动一个护卫,整个闻喜县,除了裴家,他想不出第二家有这个本事。
可去找裴经?那小子肯定抵死不认。裴家那个能主事的裴令,又是个时好时坏的疯子,你问他话,他多半追著你家的鸡骂街。
直接让钟期带兵杀过去?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一闪,就被他生生掐灭了。他手心里全是冷汗,他不是薛渭,没那个胆子,也担不起那个后果,更指挥不动钟期。
他看了一眼还在地上哼唧的薛海,低吼了一声:“哭丧呢!去工地,把人给我看住了,別让底下人知道,乱了人心!”
薛收转过身,声音发紧地对府里几个族人下令:“备最好的快马,去蒲坂追三郎!再派人去守住四门,这几天,闻喜城,许进不许出!要让裴家带走一粒米,我就要你们的脑袋。”
蒲坂城外,薛渭勒住马,看著不远处薛陶那一行人,空气像是凝住了。
薛立没提过薛陶会亲自来蒲坂。
薛陶身后跟著两个族老,就是平日里最爱拿辈分压人,说三道四的那两位。
薛渭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去,就跟看路边的石头没两样,连句场面话都懒得说。
两拨人马就这么隔著十几步的距离,各自派人上前递名刺。
郡守府的门房接过那两张名刺,手都哆嗦了一下。
一张写著:冀州刺史,安邑县公,薛陶。
另一张:闻喜县令,河东郡公,薛渭。
要不是早就听说河东薛家闹分家闹得满城风雨,门房准以为自己眼花了,这哪是一家子人。
郡守府的中门开了。
薛陶与薛渭一前一后走进去,一个面色蜡黄,下巴光溜溜没一根鬍子的男人迎了出来。那人看著有三十多岁,一身官服洗得发白,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先对著薛陶拱了拱手,声音平淡:“陶公。”
隨即转向薛渭,行了同样的礼。
可薛渭分明察觉到,这人的眼神不一样了,里面好像多了点温度,还藏著些別的什么,让他一时也看不透。
第一次见面,这股子热乎劲儿,来得有点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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