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老黄,滚你丫的,老子可不要你以身相许(2/2)
倒是桌岸放著的那个酒葫有点意思。
葫口未封,想来应是老黄刚喝过。
葫中一股酒香丝丝缕缕地钻出,那味道不似寻常酒肆里的脂粉俗味,倒像是寒冬雪后,被马蹄狠狠踏碎的白雪混杂这稻草根茎渗出的汁液。
清冽、生涩,夹杂著一股子让人天灵盖发麻的冷香。
“公子,您……”老黄两只满是老茧的手在质朴的棉服裳上侷促地蹭了蹭,似乎在怕自个儿身上的马粪味衝撞了眼前这位二公子的贵气。
他那张乾瘪得如同风乾雏菊的脸挤成一团,缺了大门牙的嘴漏著风。
“刚从山上下来,抢了徐驍两壶酒,见你这还有火,便来寻你吃酒。”徐长青晃了晃自己左手上的两坛酒,嘿嘿一笑,“徐驍藏得严实,不过还是被我找著了。”
“这......”老黄有些不好意思,“这哪使得!我老黄就是个牵马的糙老头,哪敢喝王爷珍藏多年的酒。”
老黄嘴上说著不要,眼里却写满了『搞快搞快』!
说著也不待徐长青坐下,直接从他手上抢过酒罈,转身从身后拿出两个酒碗,直接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与徐长青素来关係极好,也是看著徐长青长大的。
喝酒,老黄是专业的。
只见他手腕微倾,碧绿色的酒液在空中拉出一道极细的悬丝,落入白瓷杯中。
酒液在杯中盘旋,不起泡沫,不溢半分。
徐长青將碗端起,恭敬道:“这一路六千里风霜,劳您老护著凤年,辛苦了,我代他敬您一碗。”
“不辛苦,不辛苦!”老黄嘻笑摆手,將碗中烈酒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
没有预想中绿蚁酒那种烧刀子般的辛辣,反倒像咽下了一团温润的暖玉。
酒液体顺著食道滑落,所过之处,原本因长途跋涉而乾涩紧绷的肌肉瞬间舒展,仿佛久旱的大地迎来了甘霖。
“好酒!这味儿……”
老黄话音未落,枯槁的麵皮猛地一抖,眼珠子陡然瞪圆,仿佛见到了鬼魅。
那团“暖玉”落入丹田的剎那,竟如惊雷炸响,轰然爆开!
轰......!!!
这哪里是劣酒绿蚁?
这分明是磅礴浩瀚到了极致的生命药力!
一股精纯至极的气机瞬间冲刷向他的四肢百骸。
老黄只觉全身经脉似被烈火淬炼,紧接著便是难以言喻的酥麻畅快。
年轻时那一战留下的沉疴旧疾,竟在这股霸道而温厚的药力浸染下如残雪遇骄阳般飞速消融。
损伤的经脉迅速恢復,原本已经开始枯竭的气血竟也缓缓新生。
枯木逢春,再发新枝!
“公子?!”
老黄心神剧震,猛地起身。
作为一名指玄宗师,他如何还不明白自己刚才喝的是什么。
那哪里是酒?
那分明是传说中活死人、肉白骨的无上仙药!
这一杯下肚,內疾全消,重回巔峰!
徐长青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著杯沿,另一只手竖起食指,轻轻抵在唇边:“嘘......”
“老黄,你娘得忒不厚道,本公子带了两大坛好酒,你特娘的连碟油炸花生都捨不得拿出来。”
徐长青假装不知情,直接將话题转移。
但老黄又岂能不知。
唰!
一抹红晕涌上双颊,活了大半辈子的老黄,头一次像个刚出阁的小娘子见到新郎君般的红透了脸。
“公子再造之恩,老黄无以为报......”
“老黄,滚你丫的,老子可不要你以身相许!”
没给老黄煽情的机会,徐长青直接打断道。
噗呲。
一句玩笑话,尽在不言中。
“公子……”老黄眼眶微红,乾裂的嘴唇颤抖著,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终只化作重重的一记頷首。
他没再多说什么。
聪明人知进退,懂分寸。
他只晓得。
这情,永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