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真丝睡衣(2/2)
美容师正在给王姐捏腿,她欠了欠身,说:“哟,是青红啊?你身上穿得是新睡衣吗?过来让我看看。”
郝青红走过去,说:“是新的,刚拿的货,知道你著急穿,今天就赶紧来了。我和梅琳给大家当模特儿,你看这材质多好,细滑柔顺,像牛奶一般的质地。”
王姐示意美容师先停下按摩,坐直了身子,示意郝青红再近一点儿,摸了摸裙摆,说:“还真是,手感丝滑,和商场卖得一样。顏色呢,和肖男那件挺像。”
正在敷面膜的女人听到“肖男”二字,睁开了眼睛,欠过身子也去摸郝青红的裙摆。
原本自信满满的梅琳见谁也不看她,撒娇似的喊道:“姐姐们,你们也看看我身上这件呀,多正的红色,镶白色蕾丝,高级极了,妥妥最新款,石州各大商场都没有一模一样的款式。”
王姐这才转过头看梅琳,捏著布料对比,说:“嗯,材质一样,顏色和款式来说,我还是喜欢梅琳身上这件,性感、耐看。青红身上那件太寡淡了。”
敷面膜的女人说:“你说的对,你適合红色。”
王姐问:“多少钱一件?”
郝青红咬了咬牙,说:“平时卖一百七,给美容院的姐姐们,一百六拿。”
王姐重复道:“一百六?”
郝青红看了看梅琳,胸脯上下起伏著,生怕要的价格不合適,说:“这价格可比商场便宜多了。”
另一位姐姐看王姐拿了睡衣,让青红给她拿一件白色,说:“听润霞之前说过你们,我今天第一次见到货,还真是不错。”隨后又在两件胸罩之间犹豫,“款式都很喜欢,价格也能接受,实在是难做选择。”
王姐在一旁说:“两件都拿下吧,换著穿唄。她们又不常来。”
包好货、收完钱,郝青红和梅琳从包房里退出来,走向隔壁,接著是另一个包房,最后去了二楼。
二楼最西边那间房里,一位四十多岁的女人盯著郝青红看了半天,说:“看你挺面熟的。”
郝青红兴奋如火的心情,像是被人浇了一盆凉水。在这种地方遇到熟人,又是她“衣衫不整”的样子,並不是什么好事。这女人是谁?肯定不是院里的邻居,她可以肯定没有见过她。可是,她为什么说认识她呢?她是谁?
郝青红小声问道:“姐是说我面熟吗?我想一定认错人了吧?”
“怎么能认错人?我这人没什么擅长的,唯独认人从来没出过错。你是在造纸厂家属院住吧?你们院里的童阿姨,那是我姨妈。”
郝青红的双耳“嗡”地一声巨响:“哦,童阿姨?认识,当然认识。她和我婶婶的关係挺好的。”
“要不然我看你面熟呢。”
“哟,小茄,你还有姨妈呀。”
“谁不能有个姨妈呢?”
同屋的女人跟著笑了起来。
只有郝青红的脊背狂出冷汗。
最后,这个叫小茄的女人挑挑拣拣,暂时只选了一件睡衣。
从丽人美容院出来,郝青红和梅琳沿著保健路往前走。
梅琳好奇今天的收入,而郝青红看起来心事重重,像是没有听到她的问话。
“你怎么了?那个叫小茄的女人认出你后,你脸色就变了。”
“我卖內衣的事,没和我婶婶说,我担心这次瞒不下去了。”
“还没告诉她?这和小茄有什么关係?”
“我婶婶那个人,保守、迂腐,一根儿筋,之前因为向叔叔借钱,怕她从中作梗,不敢告诉她卖內衣,只说卖服装。噢,小茄的姨妈是我婶婶的老闺密,她们总在一起。”
梅琳隨口说了一句:“俗话说,纸里可包不住火。”说完,她觉得说错了话,偷偷看了郝青红一眼,发现她依旧是一付没想出主意的样子。
沉默在二人之间蔓延开来,和阵阵北风纠缠在一起,刮向公交站。
公交车还没来,郝青红从沉闷中醒过来,故作轻鬆地把笔记本在梅琳眼前晃了晃,说:“来看看咱们今天卖了多少件货。五件睡衣,四套內衣,总共一千零八十。该给武姐五十四元的抽成,最后赔了几块钱,折成睡衣给了她。去掉成本和抽成,今天毛利五百多!再干些天,租柜檯的事,就能实现了。”
“借你叔叔的钱还清了?”
“昨晚刚还他。要不还,我可没有租柜檯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