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借钱(1/2)
从浙江村回来还没过三天,郝青红拿的十二件文胸就全卖完了。给自己留的,来不及试穿,也被人拿走了。郝青红反而很兴奋,觉得这是她做內衣生意的好兆头。她拿著帐单念给付润生听。
付润生说:“三天卖六件,也还不错,毕竟你没有任何经验,也没有平台。”
郝青红听了付润生的话,若有所思。
还不到付润霞再去上货的日子,郝青红想自己进一趟浙江村。然而,去容易,回来以后,靠什么渠道卖货?总不能在润霞店里搭个台子,卖自己的內衣吧?她的铺位本来就不大,她想上的女装都没地方摆,哪还有空间摆自己的內衣?
就算这些问题解决了,资金从哪里来?前几天拿十二件文胸的钱,还是向润生借的。有心再张嘴,她忍住了。梅琳比她好不了哪儿去,下岗近两个月,没有出去工作,怎么好向靠父母养的人借钱呢?付润霞的服装虽说卖的还可以,资金也正是她所缺的,几次听她说,想租一个大一点儿的店,最好比“香港女人缘”他们家的店面还要大。
郝青红又反观婚姻。婚后,家里的財务大权一直由赵建民掌管,她这人干什么都可以,就是不爱与数字打交道。婚前,赵建民说以后家里他管钱,她还挺乐意。谁知道赵建民不好好过日子,搞破鞋呢。决定离婚的那一刻,说到底也挺突然,连她自己都嚇了一跳,哪有机会给自己留后路?
那天,赵建民收拾衣物搬出了家,和他一起消失的,还有家里的存摺。他无疑在取得一种主动,离婚时占主动,又或者以这种方式向郝青红施压:走著瞧,你没有钱,早晚还得请我回家!
可郝青红偏偏认了真,钱,她可以去挣。旧人和钱她都可以不要,只要女儿。
她釐清思路后,等赵婷放学回家,一起去了叔叔杨春光家,姑姑杨春梅和婶婶钱淑芸正在厨房里做饭。郝青红故作轻描淡写地对叔叔说,赵建民被单位外派出差,归期未定,卖服装的旺季到了,她要忙一阵子,想让姑姑帮忙照看一段时间赵婷。而赵建民出轨,她意欲离婚的事暂时没想提。
叔叔立刻答应了,说,不要把下岗太放到心上,卖服装就是辛苦点儿,先干著,以后有机会再做別的。见郝青红犹豫,又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姑姑,最疼的人就是小婷,婶婶那儿的工作我来做,家里的事情也不多,她不能总是待著,也应该动动手。
郝青红这才露出了笑。她十岁来到这个家,叔叔目光里全是怜爱。婶婶化著淡妆,举手投足间透著一股优雅。
听姑姑杨春梅说,婶婶从小和父母住在石州大学校园里,有一年,父母先后去了干校,本该进大学的她下了乡,结识了叔叔。等再回城,父母已经去世了。叔叔大学毕业工作后,和婶婶结了婚。婚后,他们没有生孩子。不知什么原因。
寥寥话语,让幼小的郝青红感到难过,原来婶婶的父母也离开了她,婶婶和她一样可怜。可怜的人应该抱团取暖才对。然而並没有,叔叔不在家的时候,婶婶像是变了一个人,收回了她的微笑,一付冷冰冰,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为此,郝青红开始偷偷抹眼泪,想妈妈,怨恨她为什么突然离世。甚至还有过离家出走的念头。可是,从这个家离开,她又能去哪儿呢?十岁前,她的人生里只有妈妈,连“爸爸”都没有见过。是叔叔给妈妈办的葬礼,叔叔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想到这儿,郝青红再次確认以及肯定,这个世界上,除了女儿,叔叔就是她最亲的人,遇到困难,不和他说?还能和谁说呢?
叔叔听到郝青红借钱,先是自责没有安排好青红的人生,接著说愧对青红的妈妈。
钱淑芸从厨房里出来,杨春光的声音变小了。她听到郝青红说借钱卖服装的话,笑容从脸上消失了,说:“青红,你说你要干啥?卖服装?疯了吧?”
郝青红没想到婶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说:“我现在帮別人卖服装也不是长久之计,还是要有自己的生意才行。毕竟以后赵婷需要花钱的地方还有很多。哦,对了,姑姑,这学期小婷的学费,等我挣了钱一定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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