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来自骸骨平原的信使(1/2)
蹄声。
急促、凌乱,像是一连串惊雷滚过乾裂的大地,打破了黎明前的死寂。
凯兰·光铸猛地停下脚步。他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背后的塔盾——那是布里安娜留下的遗物,现在成了他唯一的防具。
“有人来了。”
伊琳娜·霜语也停了下来。她那根满是裂纹的法杖顶端,微弱的奥术光辉闪烁了一下。她眯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东方的地平线。
在这条通往首都的古道上,尘土飞扬。
一匹快马,正发疯般地向这边疾驰。马身上全是白沫,鼻孔里喷著粗气,每一次落地都像是要跑断马腿。骑手整个人几乎是趴在马背上的,但他那双死死抓著韁绳的手,却像铁钳一样紧。
“那是……”利安德·圣言往前凑了凑,隨后发出一声惊呼,“那是骸骨平原的皮甲!那是我们的……不,那是倖存者部队的人!”
“吁——!”
骑手在距离他们十几米的地方猛地勒马。那匹已经跑到了极限的战马悲鸣一声,前蹄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將骑手狠狠地甩了出去。
“小心!”
凯兰扔下塔盾,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他在那个年轻的骑手落地前接住了他。
是个孩子。
或者说,是个还没长开的年轻人。他的脸被风沙吹得乾裂,嘴唇上全是血口子,那身皮甲上不仅有泥土,还有早已乾涸发黑的血跡。
是阿明。那个总是跟在巴纳比屁股后面的年轻弓箭手。
“咳……咳咳……”
阿明在凯兰怀里剧烈地咳嗽著,每咳一下,嘴角就溢出一丝血沫。但他那双眼睛,那双充血的、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却死死地盯著凯兰。
“指……指挥官……”
阿明的声音嘶哑得像两块磨砂纸在摩擦。他挣扎著想要站直身体行礼,却被凯兰一把按住。
“別动。”凯兰的声音低沉有力,带著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喝水。利安德!”
利安德立刻衝过来,將水囊凑到阿明嘴边,同时掌心亮起微弱的治癒光芒,按在阿明的胸口。
几口水下肚,加上神术的安抚,阿明的呼吸终於平缓了一些。他推开利安德的手,死死抓住凯兰的臂甲,指甲刮擦著金属,发出刺耳的声音。
“贏了……”
阿明的第一句话,就让在场的三个人浑身一震。
“贏了?”伊琳娜的声音有些发颤,“你是说……骸骨平原?”
“贏了!”阿明吼了出来,眼泪瞬间冲刷过他脏兮兮的脸庞,“那个怪物……那个大个子……它化了!它没了!艾拉大人唤醒了大地……草……到处都是草……绿色的……”
他语无伦次地比划著名,仿佛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那场神跡。
“我们守住了!我们把它的根拔了!”
凯兰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那一瞬间,他感觉压在心口的一块巨石终於落地了。虽然他相信艾拉和巴纳比,但直到这一刻,直到听到这確凿的消息,他那根紧绷的弦才真正鬆弛了一瞬。
“好样的。”凯兰拍了拍阿明的肩膀,嘴角露出一丝久违的、发自內心的微笑,“你们都是好样的。巴纳比呢?那个老混蛋肯定在吹牛了吧?告诉他,等我回去,我要请他喝最好的麦酒。”
阿明的身体僵住了。
那原本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抓著凯兰臂甲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凯兰的笑容凝固了。
他看著阿明。看著这个年轻人躲闪的眼神,看著他那咬得出血的嘴唇。
一种冰冷的、熟悉的、令人窒息的预感,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凯兰的喉咙。
“他在哪?”凯兰轻声问。
阿明低下头,肩膀耸动著,发出了压抑的呜咽声。
“他在……英雄冢的最上面。”
凯兰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阿明哭著,声音断断续续,“那个怪物……最后的反扑……是他……他一个人……挡住了……”
“他说……他是凡人的壁垒。”
“他说……为了艾拉……为了家园……”
“他死了……站著死的……胸口……”阿明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泣不成声,“胸口开了这么大一个洞……但他没退……一步都没退……”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降临在这条古道上。只有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和阿明压抑的哭声。
凯兰缓缓地鬆开了手。他后退了一步,两步。
他的背撞在了那面塔盾上。咚。沉闷的声响。
巴纳比。
那个曾经是审判庭的爪牙,那个曾经想要烧死他们,那个在悔罪堡被他救下时满脸不甘,最后却和他並肩作战、接过了指挥权的老兵。
他死了。
为了守护那片曾经被他视为污秽的土地,为了守护那个他曾经视为异端的拾荒者女人。
“凡人的壁垒……”
凯兰低声重复著这个词。
他想笑,却觉得眼眶发酸。他想哭,却发现自己已经流不出泪了。
布里安娜。巴纳比。
他的盾,碎了两面。
“他……走得安详吗?”利安德在旁边轻声问,声音里带著哭腔。
“他在笑。”阿明擦了一把眼泪,抬起头,大声说道,“他死的时候在笑!他说……那个怪物过不去!”
凯兰闭上了眼睛。
他在脑海中勾勒出那个画面。那个总是板著脸的老兵,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露出了那种带著血腥气的、嘲讽的、又无比骄傲的笑容。
“混蛋。”凯兰骂了一句。声音很轻,却带著无比的敬重。“既然是壁垒……那就別塌啊。”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睁开眼时,那眼中的悲伤已经被他强行压了下去。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巴纳比用命换来的情报,一定不止这些。
“还有什么?”凯兰看著阿明,“艾拉让你这么急著赶来,不只是为了报丧吧?”
阿明点了点头。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那是一块羊皮纸,上面沾著泥土和草汁,被一根红色的头巾布条繫著。
“艾拉大人……不,指挥官说,这是最重要的。”
阿明將信递给凯兰,神色变得无比凝重。
“她说,我们贏了,但也没贏。”
“那个怪物……沃拉克的主体。它在最后关头切断了联繫。它没死。它逃了。”
凯兰接过信的手猛地一紧。伊琳娜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凉气。
果然。
凯兰最坏的预感,被证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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