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无声的领袖(1/2)
希望,是一种何等脆弱,而又沉重的“奢侈品”。
当凯兰那声悠长的、平稳的、如同“潮汐”般的呼吸,终於,取代了那令人心碎的“破风箱”般的喘息时。
利安德,那根早已绷断了的、名为“信仰”的弦,“啪”的一声,彻底鬆弛了。
他,再也撑不住那来自於灵魂与肉体的双重透支,整个人,向后一仰,便瘫倒在了那片温暖的、湿润的苔蘚之上,昏死了过去。
而他,这如释重负的“倒下”。
却像一记无声的、沉重的警钟!
狠狠地,敲在了营地里,每一个刚刚,才从那“绝对零度”的绝望中,被强行拖拽回来的、倖存者的心上!
是的。
凯兰“活”了下来。
他们的“基石”,没有崩溃。
然而
然后呢?
然后,是什么?
这个比“死亡”本身,更令人恐惧的、空白的“问题”,如同一片比谷地雾气更浓郁、更冰冷的“阴影”,悄无声息地,重新,笼罩在了每一个人的灵魂之上。
他们,依旧被困在这片看似温暖,实则“风眼”般的“牢笼”里!
他们,依旧是一群失去了所有补给、失去了最强武器、失去了“领袖”的残兵败將!
凯兰,只是“活著”。
他,躺在那里,如同一个被那诡异的“神圣纹路”所包裹的、正在经歷著未知蜕变的“茧”。
他,无法再发出任何一道“指令”!
他,无法再为他们,撑起那面名为“圣光”的旗帜!
於是。
那股刚刚才因为“艾拉的庇护所”和“凯兰的倖存”,而好不容易才凝聚起来的、脆弱的“士气”。
在“然后呢?”这个冰冷的、现实的“问题”面前。
再一次
开始
“涣散”。
那些劫后余生的士兵们,你看我,我看你。
那双刚刚才燃起了一丝微弱火苗的眼睛,又重新,被“迷茫”与“恐慌”,所层层覆盖。
“圣辉之刃”的残部,下意识地,围拢在了伊琳娜——那个依旧像一具“冰冷人偶”般,蜷缩在角落的、银髮的“罪人”身边。
他们,在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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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著这位“首席法师”,能“清醒”过来,告诉他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而那些前审判庭的士兵们,则如同一群,失去了“牧羊人”也失去了“屠夫”的、迷途的“羔羊”,六神无主地,围在了那个因为失血过多,而脸色惨白的、老兵巴纳比的身旁。
两个阵营。
明明同处於一个“庇护所”之中。
却又涇渭分明。
他们,就像两滩,互不相容的、冰冷的水渍。
在他们之间,隔著一道由“背叛”、“仇恨”、以及“阶级”所共同铸就的、无形的、冰冷的“高墙”。
死寂。
那种因为“权力真空”而產生的、令人不安的、仿佛隨时都会爆炸的死寂,再一次,降临了。
“操。”
一声沙哑的、极度粗俗的、充满了“不耐烦”的咒骂,打破了这片诡异的“僵局”。
巴纳比!
那个在悔罪堡,第一个,敢於质疑马尔萨斯、也第一个,选择了追隨凯兰的、满脸鬍渣的老兵!
他,用一块从自己那早已破烂不堪的黑色军服上,撕下来的布条,狠狠地,勒紧了自己手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那因为剧痛而扭曲的脸上,没有一丝属於“倖存者”的庆幸。
只有一种属於“老兵”的、最纯粹的、对“浪费时间”这件事的极度“厌恶”!
“你们这群废物”
他,一边打著那个沾满了血污的死结,一边用那双,早已看透了生死的、灰色的眼睛,扫视著自己身边那群如同“鵪鶉”般,瑟瑟发抖的、曾经的“同袍”。
“怎么?”
“那个『金甲圣人』倒下了。”
“你们就连『走路』,都不会了吗?!”
他的声音,粗糙、难听、像一块生了锈的铁片,狠狠地,刮擦著每一个人那早已敏感不堪的神经!
“你!你!还有你!”
他,根本不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
他那根沾满了血与泥的、粗壮的手指,毫不客气地,指向了几个看上去,还能动弹的、前审判庭士兵!
“听著!”
“我不管你们他妈的以前,是『净化者』,还是『焚烧者』!”
“从现在开始!”
“你们就是『苦工』!”
“你!”他指向一个看上去,最为高大的士兵,“带两个人!去那个『女野人』(艾拉)刚才爬出来的洞口!给我用石头!重新把它堵死!!”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只要它『死』!!”
“你!”他指向另一个相对灵活的士兵,“带两个人!去检查那边的『水』!”
他,指的,是那片没有被凯兰“气化”的、温泉的“源头”。
“看看那玩意儿到底,能不能喝!!”
“还有你们!!”
他,转过头,望向了那群依旧在“圣辉之刃”残部身边,不知所措的、年轻的“侍从”们。
“別他妈的在那里,杵著!!”
“去找所有能烧的『乾柴』!!”
“再去找所有还『活著』的伤员!!”
“我们需要『光』!!”
“我们需要『食物』!!”
“我们需要『活下去』!!”
“都听明白了吗?!”
他,在咆哮!
他,在用一种最原始、最粗暴、也最有效的方式,向这群早已失去了“灵魂”的“躯壳”,重新注入“指令”!
他,不是“领袖”。
他,只是一个“士官长”!
一个在最混乱的、该死的地狱里,唯一还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的老兵!
巴纳比的咆哮,如同一块投入了死水潭的巨石!
那些前审判庭的士兵们,虽然依旧迷茫。
但,那早已烙印在他们骨髓里的、对於“命令”的“绝对服从”,让他们本能地,开始“行动”了!
然而。
“圣辉之刃”的残部没有动。
他们依旧,围在伊琳娜的身边。
他们,只是用一种充满了“敌意”与“戒备”的眼神,冷冷地,注视著这个正在“发號施施令”的、曾经的“敌人”。
巴纳比,也看到了他们。
他“嘖”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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