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亡途星骸（1/2）

空间乱流，是宇宙间最危险、最不可预测的区域之一。它並非虚无，而是充斥著破碎的法则碎片、混乱的能量风暴以及扭曲的时空褶皱。寻常神灵，即便是天神，若非精通空间法则或持有特殊神器，也绝不敢轻易涉足其中，稍有不慎便可能被撕碎神魂，放逐到未知的时空尽头，永世沉沦。

林昊此刻的状態，比“强弩之末”更为不堪。

强行引爆部分初生神域核心带来的反噬，几乎动摇了他的道基。战爭神格上布满了新旧交织的裂纹，光芒黯淡到了极点，仿佛隨时可能彻底碎裂。混沌原初神力近乎枯竭，经脉寸寸断裂，神魂更是如同风中的残烛，摇曳欲灭。肉身的创伤反倒成了最轻的，但也遍布裂痕，金色的神血不断渗出，在狂暴的乱流中迅速蒸发。

他仅存的一丝清明意志，如同暴风雨中海岛上的微弱灯塔，死死守护著最后的核心。右眼中那簇“心火”已然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却依旧顽强地闪烁著，那是他与信徒之间最后的联繫，也是他不甘沉沦的证明。

他一手紧握著与他性命交修的混沌神戟，戟身也黯淡无光，只能本能地散发出微弱的混沌气息，勉强盪开一些最致命的法则碎片。另一只手，则死死抓住陷入深度昏迷、气息微弱的冰螭。母皇化作的流光藏於他袖中，精神波动也陷入了沉寂，显然在之前的战斗中以及穿越空间裂缝时消耗巨大。

至於烈山、影煞以及那少数几名拼死跟隨冲入裂缝的战爭神军头目，在进入乱流的瞬间便已失散。在这片法则混乱、方向迷失的绝地，能否存活下来，只能看他们各自的造化与气运了。

“不能……沉睡……”

林昊咬破舌尖，以剧烈的疼痛刺激著即將沉沦的意识。他知道，一旦在这乱流中彻底昏迷，等待他的將是永恆的放逐与消亡。

他回忆著金刑那断断续续意念中提及的、可能存在生机的坐標方向，凭藉著战爭神格对空间与征伐气息的一丝微弱感应，如同盲人摸象般，在无尽的混乱与危险中，艰难地调整著坠落的方向。

乱流之中，光怪陆离。时而看到破碎的大陆残骸无声滑过，上面还残留著古老建筑的痕跡；时而听到不知名巨兽的残念嘶吼，震得神魂欲裂；时而陷入一片绝对的虚无，连时间感都变得模糊。一道道空间裂缝如同黑色的闪电，不时在他身边绽开，吞噬著一切。狂暴的能量风暴捲起法则碎片，形成致命的漩涡。

林昊只能依靠本能与残存的神格之力，在间不容髮之际规避著最致命的危险。他的身体不断被细小的空间碎片切割，被混乱的能量冲刷，伤势不断加重。若非混沌神戟偶尔自发地震动，盪开一些攻击，若非他那歷经无数战斗锤炼出的、远超常人的坚韧意志，他早已被这乱流彻底撕碎。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在无尽的混乱与黑暗的前方，终於出现了一点微弱的、不同於乱流狂暴能量的——稳定光芒？

那光芒极其黯淡，仿佛隨时会熄灭，却带著一种沉重的、死寂的、仿佛承载了万古沧桑的质感。

林昊精神一振，用尽最后的力量，催动残存的神力，朝著那点光芒挣扎而去。

越是靠近，那光芒在感知中就越发清晰。那並非生命星辰的光辉，而是一片巨大无比的、漂浮在乱流边缘地带的——破碎星辰的残骸！

这颗星辰显然早已死亡不知多少岁月，体积庞大得难以想像，甚至比之前的碎星丘陵还要巨大数倍。星辰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巨大峡谷与深不见底的坑洞，没有任何大气与水源，只有冰冷的、呈现出暗灰色的岩石与金属脉络。那微弱的光芒，正是某些特殊矿石在乱流能量偶尔刺激下，散发出的最后余暉。

这是一片绝对的死寂之地，荒凉、冰冷，没有任何生命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