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报仇!(2/2)
“呼……呼……”
徐山强迫自己深呼吸。
武馆里学的桩功心法自动运转,气血慢慢平復。
不能慌。
已经做了,就要善后。
徐山站起来,环顾这个小院。
破败,脏乱,典型的混混窝点。
石桌上还有没喝完的酒,地上散落著骰子和几个空钱袋。
他开始动手清理。
先把坤姐拖到二峰身边,摆成两人扭打的姿势,再把嘎子翻过来,让他手里攥著一块碎瓦片假装是凶器。
然后徐山开始翻找。
从二峰怀里摸出钱袋,倒出几两碎银和几十个铜板,撒在地上。
又从坤姐袖子里扯出一方手帕,撕成两半,一半塞在二峰手里,一半扔在嘎子脸上。
斗殴,爭风吃醋,失手杀人,现场要看起来像这样。
徐山退后几步,审视自己的布置。
总觉得不够,还缺什么……
对了,血。
徐山拿起石桌上的酒罈,摔碎在二峰和坤姐之间。
酒液混著血跡流淌开来,又踹翻一旁的矮凳,把晾衣绳扯断。
正忙活著,他脚下一滑,踢到了墙角的破葫芦。
葫芦咕嚕嚕滚了几圈,盖子脱落,里面哗啦啦爬出一堆黑色的东西。
虫子?
徐山定睛看去,头皮发麻。
那是拇指大小的甲虫,通体漆黑,甲壳油亮。
它们从葫芦里涌出,像黑色的潮水,迅速爬向三具尸体。
更诡异的事发生了。
虫子爬上尸体后,开始啃咬。
不是普通的啃,而是疯狂地吞噬。
血肉、衣物、甚至骨头,在它们口器下迅速消失。
徐山嚇得连连后退,撞在墙上。
他眼睁睁看著嘎子的脸在几息间露出白骨,二峰的胸膛塌陷下去,坤姐的身体像漏气的皮囊般乾瘪。
不到一刻钟,三具尸体只剩三具骨架,不对,连骨架都在被啃食,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徐山浑身冰凉。
这是什么鬼东西?!
黑虫啃完尸体,开始互相吞噬。
大的吃小的,强的吃弱的,最后只剩十几只最大的,甲壳泛著暗红的光。
慢慢向著徐山靠拢。
徐山寒毛倒竖,却发现虫子没有攻击他,而是爬回他脚边的葫芦,一只接一只钻进去。
最后一只进去后,徐山赶紧把葫芦盖自动合上,一脚踹进了犄角旮旯里消失不见。
这个二峰,肯定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藏著!
院子里死一般寂静。
三具白骨躺在地上,血肉模糊的一片,依稀可见人形。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徐山真不敢相信。
他呆立良久,终於反应过来。
跑。
徐山衝出院子,把带血的衣服扔到房顶,穿著短襟从小路逃离这里。
一边跑一边拍打身上,生怕有虫子跟出来,一直跑到后面巷口,才扶著墙大口喘气。
夕阳西下,天边烧著火红的云,人们都在那一侧的暗巷里快活,也没注意到他。
徐山低头看自己,虽然扔了外套,但衣服上还有少量血,脸上也有。
不能这样回家。
想起附近有个小镜湖,平日里少有人去。
他调转方向,朝湖边跑去。
……
湖水清澈,倒映著晚霞。
徐山跪在湖边,掬水洗脸。
冰凉的湖水冲淡了血腥味,也让他清醒了些,脱掉外衣,浸入水中揉搓,血跡慢慢化开。
洗乾净脸和手,他拧乾衣服,重新穿上。
湿衣服贴在身上很难受,但总比一身血强。
做完这些,徐山坐在湖边,看著水中自己的倒影。
少年面容刚毅,眼神却有些茫然。
杀人了,三个。
但他们是仇人,杀父之仇,嚇母之恨。
徐山握紧拳头。
不后悔,再来一次,他还会这么做。
只是……那些黑虫是什么?
葫芦是谁的?
二峰养的,还是別人放在那里的?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当务之急是带姐姐离开。
徐山起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到家时,天色已暗。
徐玉正在院里烧纸钱,火盆里的光映著她苍白的脸。
看见徐山,她连忙站起来:“弟,你……”
“收拾东西。”徐山打断她,“马上走。”
“走?去哪?”
“去我师傅的陈家庄。”徐山走进屋里,开始翻找重要的东西——地契、户籍、娘留下的银簪、爹的菸袋锅。
“为什么要走?出什么事了?”徐玉跟进来,抓住他的手臂,“你是不是去找他们了?你……”
她闻到了血腥味。
徐玉脸色煞白:“你受伤了?”
“不是我的血。”徐山把几件衣服塞进包袱,“二峰和嘎子死了。”
徐玉捂住了嘴。
“还有个妓女,也死了,三个人好像因爱生恨,斗殴死了。”徐山没有说出实情,毕竟老姐胆子小,如果知道实情的情况下,被抓住一嚇,很容易和盘托出。
“可是爹娘……”徐玉看向院子里的棺材。
“今晚就安葬。”徐山说,“现在。”
徐玉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弟弟眼中的决绝,她把话咽了回去。
姐弟俩趁著夜色,在院后的老槐树下挖了个坑。
没有仪式,没有嗩吶,只有两把铁锹和沉默的泪水。
棺材入土时,徐玉终於哭出声来。
徐山没哭。
他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
“爹,娘,儿子不孝,没能保护好你们。”他低声说,“但仇已经报了一半,王员外……我会找他。”
“弟!”徐玉抓住他,“你別再……”
“放心,我不会蛮干。”徐山站起来,“但现在我们必须走。”
他拉起姐姐,背起包袱,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十六年的家。
院门在身后关上。
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远处传来的狗吠。
徐山握著姐姐的手,朝城东方向走去。
陈家庄在城外三十里,天亮前应该能赶到。
小河村住著大伯二叔,婶子,哥哥嫂嫂,这些远亲也顾不上了,有命再见吧。
“弟,”徐玉忽然开口,“你变了。”
徐山没回答。
是啊,变了。
四个月前,他还是个为契银髮愁的少年。
现在,他手上沾了血,心里揣著仇,身后追著未知的危险。
但不变不行。
这世道,软弱就得死。
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徐山抬头看向东方,那里是陈家庄武馆的方向。
师傅会收留姐姐么,官府会不会寻跡找来?
他不知道。
可无毒不丈夫,今日的选择他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