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武命珠(1/2)
巷子口。
二峰斜倚在墙边,手里转著两颗核桃,嘎子蹲在地上嗑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
“山子……”头上贴狗皮膏药的二峰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话说你急匆匆上哪儿去啊?”
徐山脚步一顿,心里立马警惕起来。
这两人是王员外家的打手兼跑腿,专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这时候来自己家门口,显然没安好心,可能老姐悔婚的消息不脛而走。
如果自己低头绕开,不理会他们,很可能他们会骚扰自己爹娘姐姐。
至於客套几句,这些癩子们多半会蹬鼻子上脸。
不如直接划清界限,警告他们。
反正现在的自己,也有了依仗。
徐山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二峰:“我入了通臂拳武馆,自然是找陈师傅去,两位有事?”
嘎子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通臂拳?就你?瘦得跟柴火似的。”
“昨日已签了契,今日便去报到。”徐山的声音很平静,“王员外那边,还请两位带个话,我姐的婚事,不必再提了。”
二峰手里的核桃停了:“小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三十两聘礼,够你家吃五年,你一个半大孩子,去武馆能挣几个钱?”
“挣的是乾净钱。”徐山一字一句道:“还有,以后別在我家门口转悠,我姐若少了根头髮……”
他顿了顿,想起昨日赵车夫教的话:“通臂拳门最护短,动武馆的人,就是动武馆的脸面。”
二峰的脸色变了变。
嘎子凑到他耳边低语:“哥,通臂拳那帮人確实不好惹,上个月血刀帮的人在他们赌场闹事,被打断腿扔出来了……”
二峰盯著徐山看了半晌,忽然笑了:“行啊小子,有出息了,不过话別说太满,你总有不在家的时候吧?”
放了句狠话,两人对视一眼,终究没敢动手,转身晃晃悠悠走了。
徐山看著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尾,手心全是汗。
刚才那番话是赌,赌王员外不愿为个妾室得罪武馆。
就算得罪了,焉知人家两家没有瓜葛?
而且,就算没瓜葛,武馆和你素来不相识,人家也犯不上为了你一个刚入门的杂役和本地员外掌柜的起衝突。
不过,现在看来,赌对了。
……
通臂拳门的黑漆大门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森严。
徐山深吸一口气,跨过门槛。
练武场上已有二十多人在晨练,呼喝声、拳脚破风声、石锁落地声混作一团。
陈汉师傅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一把紫砂壶。
疤脸青年从廊下走来,看见徐山,挑了挑眉:“来了?”
“疤子哥。”徐山拱手。
“叫我王猛。”疤脸指了指自己脸上的疤,“这道疤是跟血刀帮拼命留下的,在武馆,有伤疤不丟人,没本事才丟人。”
他领著徐山往院里走,陈汉品著茶吩咐道:“王猛,带他去领东西,安排住处。”
徐山去刘管事那领了灰布短打、一双布鞋、一套被褥,跟著王猛来到后院东侧的排房。
这里是杂役住的地方,外门弟子的住处在西面,更好些。
至於內门弟子,和陈汉同吃同睡,学习真本事。
一般人想从杂役升到內门,那可需要大毅力,可以说是百里挑一。
徐山进门环顾,见房间不大,摆著四张木板床,窗边一张破桌子。
已有两个少年在收拾床铺,看起来和徐山差不多大。
“这是徐山,新来的。”王猛指了指靠门的床铺,“你就睡这儿,左边李进,右边赵吉生,都是三个月前进来的,有什么不懂的问他们。”
李进身材壮实,冲徐山憨厚一笑。
赵吉生则瘦小些,眼睛很亮,上下打量徐山。
王猛靠在门框上,开始说规矩:“武馆分三等:杂役、外门弟子、內门弟子,你们现在是杂役,干满三个月並通过测试,才能入外门。”
“每日卯时起床,先打扫练武场、挑二十担水、劈够一天用的柴,辰时早饭,饭后继续杂活。未时开始练基本功——扎马步、站桩、石锁,酉时晚饭,戌时温习,亥时熄灯。”
徐山默默记著,问:“王猛哥,多久能回家一次?”
“每月四天休沐,自己安排。”王猛顿了顿,“但头三个月,除非家里死人,否则不准假,这是为了让你们收心。”
徐山一想,也合理,自己三个月內不回去应该没什么事情发生。
虽然说是穿越者,但是可能是因为上辈子是婴儿的缘故,又或者结合了这辈子原主的记忆,对於这一世的家人,感情颇深。
赵吉生插话:“猛哥,测试到底考什么啊?”
王猛脸上那道疤抽动了一下:“到时候就知道了。我只能说,去年进来的二十三个杂役,通过测试的只有九个。”
房间里安静下来。
“好了,收拾收拾,下午开始干活。”王猛转身要走,又回头补了一句,“在武馆,有三件事绝对不能做:一,偷学內门功夫;二,私斗;三,背叛武馆,犯了任何一条,轻则废武功逐出门,重则……埋后院。”
说完啪一声摔门走了。
话说,徐山虽然是穿越者,但是还是习惯上辈子二十四小时的时间制度,说起子丑寅卯有时候还反应不过来。
下午的活计是挑水。
井在武馆西北角,水缸在东南角厨房,一趟约莫百步。
徐山担著两个木桶,刚开始几趟还算轻鬆,到第五趟时肩膀已火辣辣地疼。
“悠著点,一天二十担呢。”同行的李进说,“我刚来时逞能,一趟挑太满,晚上肩膀肿得跟馒头似的。”
徐山放慢脚步,调整呼吸。
上辈子当社畜时,他坐办公室对著电脑,最累的是颈椎和眼睛。
而现在,是实打实的体力压榨。
但奇怪的是,这种累不一样。
办公室里是心累,无穷无尽的报表、绩效、人际关係,累得空虚。
而此刻,肩膀的疼、腰部的酸、腿上的颤,都是实实在在的。
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自己小腿肚在颤抖。
挑到第十二担时,徐山的腿开始发软,放下桶休息片刻的时间,李进挑著空桶进来了。
“小李哥,你怎么担水这么轻鬆,多久能练出来?”
徐山放下桶,揉了揉肩膀问。
李进笑了:“这就对了,该歇就歇,你看我。”
他示范起肩的动作:“腰要直,用肩膀前侧那块骨头扛,別用肉。步子要稳,水才不洒,呼吸跟著步子,两步一吸,两步一呼。”
徐山照做,果然轻鬆了些。
但到第十八担时,极限还是来了。
眼前发黑,耳朵嗡嗡响,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最后两担了!”赵吉生从后面赶上,他个子小,挑的水也少些,但脸色也发白:“撑住啊兄弟,晚饭有肉!”
肉。
徐山想起家里已半个月没见荤腥,姐姐总把肉留给母亲和自己。
他咬紧牙关,迈开步子。
终於,第二十担水倒进水缸。
管事的老张头在帐本上画了个圈:“行了,去劈柴吧。”
柴房堆著小山般的木桩。
徐山领了斧头,学著旁边人的样子,找好纹理,一斧下去——偏了,斧头卡在木缝里。
“新手都这样。”劈柴的老吴头过来,握住徐山的手教他发力,“腰带动肩,肩带动臂,力要顺,別硬砸。”
一下,两下,三下……木桩终於裂开。
徐山的手掌磨出了水泡,但他没停。
酉时,钟声响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