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抢救（1/2）

力量如同涨潮后的海浪，重新填满了格伦几乎枯竭的身体。他深吸一口气，那空气也不再冰冷刺肺。他低头看了看怀中依旧昏迷，身体依旧冰冷的阿图卡，不由嘆了口气。但只过了两秒，他又抬起头望向远处那艘在波浪中起伏的救生艇。

希望的光芒再次明亮起来，而且这一次，他拥有了与之相配的力量。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將阿图卡固定得更牢，然后双臂开始划水。海水依旧沉重，浪头依旧汹涌，但那股几乎將他压垮的寒冷已经消失，海水只是他现在需要去克服的阻力，而非无时无刻的死亡威胁。他朝著救生艇的方向，坚定地游了过去。

“格伦！格伦已经抓住了阿图卡，船长！想办法把他们弄到小艇上去！”在远处，北风號上的广播里响起了劳尔激动的叫喊声，探照灯在救生艇上晃了晃，又照在格伦他们的前方，似乎在为他们指引回去的道路。

不一会儿，格伦就听到前方有阵阵水声，有人在焦急地喊叫著他的名字，他把脑袋伸出水面，扯著脖子叫了一声：“我，我在这儿！”

有探照灯做指引，身上橘红色救生衣当標记，很难让救生艇不注意到他们。此刻船长和纳帕卡一人拿著一支船桨，在冰冷的海水里奋力划船，船长每划一下就要擦一把浸在脸上的海水，他身上不自觉颤抖著，很明显天气冷得嚇人。

不过此刻他依旧保持著冷静，看见了格伦的身影后，便把船桨横在水里，让小艇强行剎住了车。

“格伦！你......你让我说什么好！好样的，好孩子......”船长颤巍巍地把船桨丟到格伦身边，想让格伦拽著船桨爬到艇上，但海浪摇晃之下，差点用船桨砸了格伦的脑袋。

“你看著点！我没死在海里，难道要死在你的手上吗？”格伦捂著脑袋朝船长大喊。

还是纳帕卡更靠谱一些，他这一次没有选择用救生鉤去鉤阿图卡的身体，而是直接扑了出去，半个身子探出艇外，用左臂死死拉住阿图卡防水服上的绑带，但他低估了沉在水里吸饱水分的人体的重量，阿图卡沉重的身躯差点把他也拖下水去，他闷哼一声，用膝盖顶住救生艇的船舷，凭藉全身的重量和力气，硬生生將阿图卡拉出了水面。

“我抓住他了，快拉！”他朝船长嘶吼道。

船长立刻抓住纳帕卡的救生衣，两人一起用力，像在海里拽起一袋浸透的水泥。阿图卡被毫无生息地拖过船舷，“砰”地一声砸在艇底，一动不动。

纳帕卡刚喘匀了气，又探出身子握住格伦的手，格伦就要比阿图卡好拉太多，只是借了个力，格伦自己就窜了上来。

船长什么都没说，只是將格伦脱下来的衣服小心地递了过去。示意他赶紧穿上，防止被海上的风浪冻伤。要知道现在海水的温度不过-1c，但此刻船上的温度至少在-10c以下。

格伦冒出水面被寒风一吹也猛地打了个寒颤，冰霜抗性只是让他对抗寒冷有了较大的优势，但也没有到赤身裸体不惧严寒的程度，他听话地將衣服穿上，確实暖和了不少。

“阿图卡怎么样？”格伦穿好衣服就来到了救生艇的后半段，纳帕卡在格伦上船之后，就把阿图卡拖到后面施行抢救了。

“不好，很不好。”纳帕卡沉声说著，他掰开阿图卡的口鼻，清理著里面可能存在的异物，但只有腥咸的海水从里面流出来，“他没有呼吸，也没有脉搏。”

“按我在岸上教给你们的，做心臟按压！快！”船长一边在前面加大油门，一边还听著后面的动静，听到纳帕卡说的话，立时给出自己专业的建议。

同时他在对讲机里大声喊著：“人已救起，救生艇返航，所有船员做好救治准备！”他连说了两遍才鬆开对讲机的按键，隨即猛打一把方向盘，救生艇船头翘起，將艇艏对准北风號全速前进。

“我负责按压，你负责人工呼吸。”在这个救人的关头，格伦还藏了个心眼儿，主动抢起了苦累活。

他的双手交叠，压在阿图卡冰冷的胸膛正中。每一次按压都伴隨著小艇的摇晃，显得有些艰难且笨拙。他能感觉到阿图卡肋骨那令人不安的弹性，似乎下一秒就会被他整扇按塌，但此刻顾不了那么多了。

“一、二、三、四……”他咬著牙计数，汗水混著海水从额前滴落。纳帕卡很是好奇为什么在如此寒冷的天气里格伦还能冒出汗来，但很快他就把更多的注意力转到了阿图卡身上。

因为每隔三十次按压，格伦便会停顿几秒，这个时候，他就需要捏住阿图卡的鼻子，抬起他的下頜，向阿图卡那冰冷的口中吹气，那种触感总让他联想到因纽特人的醃海雀......

然而阿图卡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他的身体依旧冰冷僵硬，脉搏和呼吸毫无起色。

“他是不是......死了？”纳帕卡瞅了一眼格伦，有些低沉地问道。

“无论是不是，都不是我们放弃的理由。”儘管格伦胳膊酸痛麻木，但他仍然机械地重复著按压动作。但这只不过是格伦的一厢情愿，他不希望自己倾尽一切救起来的同伴竟然是一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