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 还能怎么著?(2/2)
贴到墙根,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从墙头悄悄探出脑袋,偷偷看向二丫躲进去的屋门。
恰好对上门缝內,正怯生生往外看的灵动双眸——四目相对,二人皆是心头一颤,慌不迭各自闪避。
院外,樊强赶忙一缩脖子,缓缓转过身,靠著院墙身子一软,臊红著脸傻乐起来。
屋內,二丫迅速关上门,轻喘著將后背贴在门上,嘴角微微一翘,如羞似喜。
在双方长辈的言谈说笑间,一颗比蜜糖还甜的种子,悄然在两位小辈心中生了根。
而在樊强『逃跑』后,张县尉的注意力,自便转移到了刘稷身上。
——好在这一回,倒不是给刘稷说亲。
而是拉过刘稷的手,和老伙计樊庄诉起了苦。
“唉~”
“老兄,有所不知。”
“自打来了沛,做了这劳什子县尉,弟这日子,那真真是全然没了滋味。”
“县衙里,上是满脑子腌臢的狗县令,下是鼻孔朝天的豪强子弟。”
“——偏我张某人,一介外乡武夫,两头不靠!”
“嘿……”
…
“这县尉一做,便是十几个年头。”
“整个沛县,也就独这么一个刘少君,还愿意搭理我这糙汉子。”
“衙里没事儿干,有事儿也不让我干——平日里,连个说话的人都寻不出。”
“我能怎么著?”
“还不就是閒著、熬著,白吃那二百石的俸禄,权当混日子嘛……”
说罢,张县尉自嘲一笑,又抬起碗猛灌一通,合著胸中苦涩咽下。
而在对座,听闻张县尉这一番苦诉,樊庄也是悠悠嘆息著,无奈摇了摇头。
“也是没法子的事儿啊……”
“我辈武夫,本就比不得士人金贵。”
“非名门出身,能从边墙捡回一条命,捞个县尉做、得份皇粮吃,已然是了不得。”
“就这日子,军中不知多少人想要,都还没那个本事?”
闻言,张县尉苦涩一笑。
却也还是爽朗的点下头,又仰头灌下一碗酒。
“呼~”
“是啊~”
“咱穷苦出身,有这日子过,也该知足。”
“——就是心里头不痛快。”
“早知这般,不如当年便死在北墙,还能落个马革裹尸,为国捐躯?”
牢骚间,一句无心之语,却意外触动了樊庄心中,那段最痛苦的回忆。
反应过来,张县尉顿时一急,却不止如何挽救,终还是欲言又止的噤了声。
原本还充斥著轻鬆、愉悦的氛围,也隨之悄然沉了下去。
感受著氛围的沉闷,从入门便没怎么说话的刘稷,终是轻声开了口。
“方才,听张县尉说,赊酒……”
如是一语,將二人各自从低沉的情绪中拉出,便见刘稷適时皱起眉,面露不解之色。
“县尉秩二百石,实俸二百一十六石。”
“月俸十八石,钱粮各半——得米九石,钱五百。”
“虽不算多,但只父女二人,当也够花销?”
却见张县尉闻言,满是不忿的嗤笑一声。
又含恨灌下一碗酒,才將酒碗重重磕在桌案之上。
下意识便要破口大骂,却终是强忍下来,喘了好几口粗气,才总算將怒火压下。
只是一开口,便仍是一句怨气衝天的牢骚。
“还不是那狗操的卖官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