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章 若真如此~(2/2)
就这样,这支由樊强带领,樊庄隨行,数十青壮驱车护送的车队,与朝阳一同踏上了前往县城的官道。
一路顛簸走停。
终是赶在午后幕前,日头偏西时入了城。
按照刘稷的交代,直接將税粮送到县衙卸下,樊强、樊庄及一眾青壮,才得以在那处宅院內落脚。
“去买些肉食——要熟的。”
才刚在门槛上坐下身,连一口水都没顾得上喝,耳边便传来刘稷的吩咐声,樊强只应声苦了脸。
下意识侧过头,见隨行而来的一眾青壮,都是副疲惫不堪,有气无力的模样,饶是困的眼眶发酸,脑袋发昏,樊强也还是强撑著起了身。
刘稷一声招呼,原本还有气无力的眾青壮,也隨之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腰,各自咽著唾沫,满怀期待的目送樊强离去。
至於刘稷,也是丝毫不矫情——擼起袖子,淘了米,亲自煮了一大釜粟粥。
等樊强带回几只烧鸡,一头滷鹅,还有一条手臂长的炭黑色烤鱼,眾青壮一拥而上,眨眼便各分去一块肉。
就著肉食美美吃下粥,將骨头都咬碎吸乾了汁水,这才各自在院內寻处阴凉,歪七扭八的倒下去。
不眨眼的功夫,便是一阵鼾声大作,於院內此起彼伏——竟是颇有一丝別样的韵律。
就连樊强,都在吃饱喝足之后,倚著院內的树根沉沉睡去。
眼前这並不『寧静』的一幕,倒是在刘稷心中,留下一片无尽的祥和。
微微咧嘴一笑,便招呼著樊庄,轻手轻脚进了里屋。
刚坐下身,樊庄便悠悠一声长嘆,面色也悄然严肃起来。
“路上,阿强说了个大概。”
“前几日,四小子让我別问的『那件事』,便是和太平妖道有关吧?”
闻言,知道瞒下去没有意义,刘稷索性点头承认。
“开春之时,牟平嫡宗传来书信,偶然提到此事。”
“说是连洛阳——连深宫之中,天子左右,都有不少权贵信奉太平道!”
“隱隱觉察出不对,我便多留了个心眼。”
“而后,便是隨处可见的妖道出没,以符水为名,施粥为实,笼络民心,吸纳道眾。”
“及至入秋,旱情日甚,妖道却活动愈频,我才大致有了论断。”
…
“此番,若是验明县尊与妖道有勾连,便可断定:太平道遍地施粥、传道,终是为祸乱天下!”
“待乱起,我泗水亭要面对的,便不是群龙无首,到处流窜的饥民。”
“而是以妖道为首,流民云从的叛军!”
隨著刘稷话音落下,里屋內,便陷入一阵漫长的死寂。
屋外的鼾声仍如雷鸣,却並没能將屋內的压抑氛围驱散半分。
饶是早有猜测,甚至是早有心理准备,但当刘稷当著自己的面,亲口说出这样一番话,樊庄心中,也仍不免一阵骇然。
叛军。
谋逆。
对樊庄而言,这无疑是极其陌生的字眼。
但即便再不情愿,樊庄也不得不承认:刘稷,是对的。
太平道兴起、显名,而后传遍天下,遍地开花,並非是最近个把月,又或近一两年的事。
过往几年的亲眼所见,以及刘稷口中『洛阳都有许多权贵信奉』的讯息,无不在告诉樊庄:如今天下,怕是没有一郡、一县,得以从太平道的魔爪下逃脱。
而今年的旱情,又必然会导致相当规模的百姓流亡,地方动盪。
在此背景下,只要太平道真有那个歹心,以这些年,及今年招揽的大批信眾为骨干;以多年积攒,於往后半年集中爆发的冲天民怨为药引……
“若当真如此,那天下,还真就要一夜之间,便乱的百姓民顾不上耕地……”
如是一声感嘆,樊庄摇头嘆息间,终是缓缓闭上了双眼。
良久,总算是稍稍缓过劲儿来,才强作镇定的抬起头。
“四小子,是何谋划?”
“值此大乱之际,我泗水亭,当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