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渊源（1/2）

晨雾还没散尽，巷口的油条摊飘出焦香，陆禹拎著半袋刚买的糖糕，看著倪叠蹲在墙根，正用那根枣木拐杖戳著地上的水渍，嘴里念念有词。

“铜锈味啊，铜锈味…”

“別戳啦，水泥地都快被你戳破啦？！人都走了，你戳什么戳？”陆禹把糖糕递过去，“你刚才说她身上有铜锈味，到底怎么回事？”

倪叠抬起头，嘴角还沾著点包子馅，小脸上却没了贪吃的憨態，眼神陡然锐利起来：“她身上那味，不是寻常铜器的腥气，是十二生肖铜首的铜锈味。”

“啊？”陆禹愣了一下，想起海底那座九菊一派的小庙，还有已经化成孽龙的铜首，“你是说，她跟圆明园被盗的铜首有关？”

“何止有关。”倪叠用拐杖在地上画了个圈，圈里歪歪扭扭描出鼠头铜首的轮廓，“別小看这些铜首，不止是值钱？这里面的门道深著呢！”

他突然挺直腰板，小大人似的背著手，声音也沉了几分，倒真有了几分老神仙的派头：“传说当年大禹治水，收九州之铜铸了九鼎，镇住天下龙脉。那九鼎经夏商周三代流转，铜气里早就浸满了天地正气。”

陆禹咬了口糖糕，听得入神：“后来呢，跟十二生肖铜首有什么关係？”

“笨。”倪叠用拐杖敲了敲他的鞋头，“到了秦始皇手里，九鼎被融了大半，铸成铜钱流通天下。你想啊，这钱经万民之手，日日夜夜沾著人间阳气，流转五朝下来，那阳气得多强盛？『五帝钱』的名声，可不都是隨便叫的。”

他蹲下身，用拐杖尖在泥地上划出一道长线：“直到大清入关，有群能人异士看出这五帝钱的门道，偷偷帮朝廷收集铜钱，最后熔了重铸，便成了十二生肖的铜像，立在圆明园里。”

“为啥非要铸成铜像？”陆禹追问，“炫耀大清有钱，能办事？”

“办事？”倪叠嗤笑一声，眼角的皱纹又若隱若现，“还不是想借五帝钱的阳气，镇住园子里的风水煞，再借十二生肖对应地支，锁住国运，稳住大清龙脉，谁不知道大清的皇帝，都盼著能一统万年呢，异族…痴心妄想！”

他突然停住，拐杖重重戳在地上，泥点溅起来：“后来圆明园被烧，铜首流落洋人之手，这其中有几件落到了九菊一派手里。那些邪修最懂怎么借阳气养邪术，刚才那女人身上的锈味里裹著阴气，分明是用阴法催逼铜首里的阳气而涨！”

陆禹心里一咯噔，想起海底那具被控制的孽龙，还有九菊小庙的標记：“他们想用铜首干什么？”

“能干什么？”倪叠撇撇嘴，伸手抢过他手里的糖糕，大口嚼著，“要么是想借阳气破龙脉风水，要么是想炼什么邪器。你没闻出来？那女人身上的锈味里，还掺著点龙首的戾气，我可知道你，你上次在海底，还遇到了龙首化的孽龙。”

陆禹攥紧了拳头，掌心的糖糕渣都被捏碎了，这小老玩意，看著人畜无害，懂的东西还不少。

海底之事如此隱蔽，连九叔也是事后告知，倪叠居然连这都能算到，不可谓不神通广道。

早上见到他的第一眼，陆禹多少还有点怀疑，毕竟託梦之事乃虚幻泡影之物，说不好胡思乱想，日有所思而得。

现在看来，小老玩意还真有两下子。

再细想想也是，孽龙成型，要靠海量凶恶海水，如果不是九菊一派的人，又有谁敢在青帮头上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