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飞僵（2/2）

原本淡灰色的雾气渐渐变深，成了墨色，甚至隱隱泛著紫，那是阴气与尸气交融到极致的顏色。

大將军的身体开始变化。

青灰色的皮肤下，青筋般的黑纹突突跳动，像是有活物在皮下钻动。

牠官帽上的红缨突然炸开，化作一缕黑烟飘向月亮，露出光禿禿的头顶上，里竟长出了层细密的黑鳞，在月光下闪著冷光。

“咔嚓…咔嚓…”

骨骼摩擦的脆响此起彼伏。其他殭尸的指甲开始变长，原本寸许的黑甲疯长成两寸多长的弯鉤，尖端泛著幽蓝的光，显然淬了剧毒。

更惊人的是牠们的后背，官服被硬生生撑破，露出两排凸起的骨节，骨节间竟钻出半透明的膜翼，膜上布满血丝，像蝙蝠的翅膀，却比蝙蝠翼大上三倍有余。

老槐树的叶子在这时簌簌狂落，不是被风吹的，而是被殭尸们散发出的气劲震落。

地面的石板开始龟裂，缝隙里渗出黑色的汁液，殭尸们嘴角渗出的杂质，在地上凝聚后，烧出一个个大洞。

牠们在蜕变，在进化，在升级！

大將军猛地仰头，发出一声长啸。

这啸声不再是“嗬嗬”的低吼，而是清亮如梟啼，穿透云层，震得远处教堂的钟声都乱了节奏。

鸡犬不寧，阴风大作，上海滩的夜空，瀰漫著恐怖的气息，像一条条毒蛇，顺著毛孔，直往人们心底最深处，钻去！

后背的膜翼猛地展开，摆动的幅度，振开地面一大片碎石，带著牠离地半尺，悬在半空。

青灰色的皮肤彻底变成了紫黑色，眼窝里的暗红变成了猩红，连獠牙都泛著金属般的光泽。

如果九叔下场，必定会脱口而出：“飞尸！”

牠们竟在这一刻，集体蜕变成了飞尸！

其牠殭尸也纷纷展开膜翼，一个个悬在半空，围著大將军盘旋。

月光透过牠们半透明的翅膀，在地上投下斑驳的黑影，像一群来自幽冥地府的蝙蝠，在人间狩猎血肉，收割人命，祸害人命。

“走！”

大將军的声音第一次清晰地传出来，带著种非人的沙哑，却字字清晰，牠振翅一飞，膜翼带起的阴风卷得地上的尸体都翻了个身。

其牠飞尸紧隨其后，排成一列，朝著租界深处飞去。

牠们飞过霞飞路的洋楼，飞过掛著各国旗帜的领事馆，膜翼划破夜空的声音，被远处的爵士乐和汽车喇叭声掩盖，竟无一人察觉。

只有那堵被洋人按过的墙，还留著老妇人后脑勺磕出的血痕。

血痕旁，一张未烧完的纸钱缓缓飘落，被飞尸掠过的余风卷向月亮，在青辉中烧成了灰烬。

夜，很漫长！

上海滩繁华依旧，灯红酒绿的喧囂背后，一群【葬月】而来的飞僵，已经潜伏进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