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海盗(1/2)
船舱里的煤油灯被风晃得摇曳,鱼汤泼洒的腥气混著纸钱的烟味,在狭小的空间里瀰漫。
陆禹捡了张木凳坐在王大爷对面,见老头正用抹布擦著地上的油渍,忍不住开口:“王大爷,刚才船上的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大爷的手顿了顿,抹布在木板上拧出些水来。他抬头看了眼陆禹,又瞥了眼九叔,嘴角扯出个苦笑:“说起来,那船的来歷可就远了…”
秋生端著碗没泼洒的鱼汤凑过来,文才也竖著耳朵,连一直心不在焉的孙茜都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显然都想听个究竟。
“那船主,生前可是个大人物,传说他叫郑芝龙。”王大爷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光映得他脸膛发亮。
“这事要从明末的时候说起,郑芝龙在海上叱吒风云的岁月里,手里的船队比朝廷的水师还厉害,洋鬼子见了都得绕道走。”
陆禹眉头一挑:“郑芝龙,那郑成功是不是他的儿子?”
“正是。”王大爷点头,往炉膛里吐了口烟,“可惜啊,生不逢时。明末清初那阵子,天下大乱,郑芝龙降了清,本想保全家眷,没想到清廷转头就变了卦。”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像是在说什么忌讳的事:“听说郑成功在岛上据守不降,清廷招降无果,就把郑芝龙拉到海边,正对著岛的方向斩了首。临刑前,他对著大海喊了三天三夜,说死后也要守住这片海,不让洋鬼子和清狗好过…”
灶膛里的柴“噼啪”响了声,王大爷的声音带著点颤:“怨气太重了啊…他死后,海里就多了这么艘船。白天躲在雾里,晚上出来游荡,专找过往的船麻烦,抢货、抓人,跟他当年在海上当海盗时一个德性。”
“那烧纸钱怎么管用?”文才终於忍不住问,手里的碗都快捏变形了。
“这人活著的时候就爱钱唄!”王大爷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
“据说当年他船队里的金银,能堆成座小山。死后成了鬼,这点念想倒是没断。有经验的船员跑这条线,都会备著纸钱,遇到他的船就烧点,算是『买路钱』。他拿了钱,一般就不纠缠了。”
陆禹摸著下巴琢磨:“那他刚才拿了钱,为啥不抢咱们的货?”
“咱们这船运人的空船,又不是金银財宝,他当然不会费力。”王大爷指了指舱外。
“再说了,我们这边人多,阳气重,他估计也掂量著厉害,不想多事。这些老鬼啊,精著呢,知道啥人惹得起,啥人惹不起。”
秋生一直没说话,这时突然开口:“怨气聚而成煞,执念凝而成形。郑芝龙一生纵横,却落得身首异处,怨气不散是常情。只是他守著这片海不放,怕是不止为了钱財。”
他望向窗外翻滚的浪涛,长眉微蹙:“明末海禁,洋鬼子趁机盘踞沿海,他当年抵抗外侮是真,后来降清是憾。如今成了幽灵船,或许…是还在守著心里那点未竟的念想。”
陆禹心里一动,想起刚才那幽灵船长半边腐烂的脸,和他数冥幣时那股子认真劲儿,突然觉得这老鬼也不是那么可怖了,反倒透著点悲凉。
“那要是没带纸钱,床上还有洋人呢?”秋生追问,舔了舔嘴角的鱼汤渍,將最后一块剔骨鱼肉,都夹到莉莉的碗里。
王大爷往灶膛里又添了把柴,火光猛地亮了亮:“洋人?那就惨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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