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波澜又起(1/2)
颱风过后的江面泛著死寂的灰,沙滩上的血跡被雨水冲刷得只剩淡红的印痕,五营阵的旗帜歪歪扭扭插在沙里,像群疲惫的败兵。
九叔拄著桃木剑,看著任婷婷指挥佣人收拾残局,又瞥了眼江对岸那道倒在泥里的絳红色身影,终究只是嘆了口气:“走吧,这里的事…结束了。”
陆禹扶著脱力的秋生,文才拎著半袋受潮的黄豆,一行人踏著湿沙往回走。阿威跟在最后,时不时回头望,总觉得对岸的密林里,有双凶恶的眼睛在黑暗中盯著他们。
“师父,那老赵…真不管了?”秋生喘著气问,他胸口还在隱隱作痛。
“他阳寿已尽,翻不起大浪。”九叔的声音里带著疲惫,长眉垂在眼角,“恩怨自有天道裁决,我们能做的都做了。”
帆布帐篷被风捲走的地方,只剩下几根断裂的木桿在江风中摇晃。
任家的轿车亮起车灯,像两团暖光刺破暮色,將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渐渐消失在沙滩尽头。
对岸的密林里,赵石坚趴在泥水里,半截拐杖压在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沫的腥甜。
他看见九叔一行人离去的车灯,看见儿子青黑的尸身被江水轻轻拍打著,浑浊的眼里突然爆发出疯狂的光。
“没结束…还没结束!”
他用尽全力翻过身,枯瘦的手指在怀里摸索,摸到个冰凉的物件,那是面被他藏了三十年的青铜小镜,镜面蒙著层暗红的血痂,正是当年困住红煞的法器。
“红白双尸…当年不敢用,是怕控制不住你这凶煞…”赵石坚咳著血笑,笑声嘶哑如破锣,“如今…我这条老命也快没了,索性…赌最后一把!”
他捡起块尖锐的石头,狠狠砸向铜镜。
“咔嚓”一声脆响,镜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一股猩红的雾气从缝里涌出来,在风中凝成个穿著嫁衣的身影。
红煞的脸依旧白得像纸,可眼眶里不再是空洞的黑,而是燃著两团幽绿的火。
“赵石坚…你总算肯放我出来了?”她的声音又尖又细,像指甲刮过玻璃。
赵石坚掐起早已生疏的法诀,指尖抖得不成样子:“红煞听令!入我儿尸身,与白煞相融,成红白双尸…杀了任家,杀了九叔…杀了所有让我们赵家不好过的人!”
红煞却突然笑了,笑声里裹著刺骨的寒意:“听令?凭什么?”
她飘到赵石坚面前,嫁衣的裙摆扫过泥地,留下道猩红的痕:“你忘了当年是怎么骗我的?说带我远走高飞,说让我做你的新娘子…结果呢?”
赵石坚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法诀掐到一半僵在半空。
“你把我骗到江边,一艘漏水的破船。”红煞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哭腔的嘶吼穿透雨幕,“我当时真的是幼稚,才会信了你的鬼话!”
猩红雾气剧烈翻滚,红煞的指甲变得又尖又长,指著赵石坚的鼻子:“我在水里挣扎的时候,你就站在岸上看!看著我沉下去,看著我被水草缠住…最后,你还用道术,把我炼成这不见天日的红煞,困在镜子里三十年!”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听你的?”
赵石坚张著嘴,喉咙里像堵著团烂泥,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著红煞眼里那浓得化不开的恨,突然明白过来,自己困住的哪里是煞,分明是自己亲手种下的孽。
“我…我是为了赵家…”他喃喃著,像在给自己找藉口。
“你的赵家?”红煞笑得更疯了,“你是为了你那狗屁的风水穴!为了你那可笑的执念!”
她猛地抬手,猩红的指甲直取赵石坚的咽喉:“我恨你!恨你毁了我的一生!今天,我要先让你偿命!”
赵石坚看著那只青黑的手在眼前放大,突然瘫倒在地,再也没了挣扎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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