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还有谁!」(1/2)
仓库里的空气像被塞进了蒸笼,汗味、血腥味混著劣质香水味,黏在人皮肤上,闷得发慌。
看台上的鬨笑还没歇,穿西装的张少又扔了一叠银元,在帆布上滚出清脆的响:“铁山,別玩了!三分钟內解决这小子,额外赏你两块大洋!”
铁山晃了晃脖子,铜指套在灯光下划出冷光,他歪头打量陆禹,像在看块路边的石头:“小子,知道为啥我不动手不?”
陆禹没吭声,只盯著他肩膀的起伏的身形,立刻察觉到铁山在蓄劲,看似散漫的站姿里藏著一股蛮力,就像蓄势的野猪,等著对手先露破绽。
狮子搏兔亦出全力,铁山能在霞飞路混得风生水起,自然有他的生存法则,
“因为啊…”铁山突然往前踏了半步,脚掌碾过帆布下的软物,发出“咕嘰”一声,“捏死你这种细皮嫩肉的,跟捏死只鸡似的,太快了没意思。”
看台上爆发出更响的笑,旗袍女人用扇子遮著嘴,眼尾却瞟向陆禹,像在看將死的猎物:“瞧他那傻样,嚇呆了吧?”
秋生要是在这,准会骂陆禹傻站著等死。
可只有陆禹自己知道,丹田那股清凉混著纯阳火的劲,正顺著经脉往四肢窜,他甚至能听见铁山血管里血液奔流的声,能看见他喉结滚动时,脖颈处暴露的那点鬆懈。
铁山又开始慢悠悠活动手腕,铜指套摩擦著,发出“咔啦”响,故意拖时间。
他喜欢这种把对手嚇破胆的感觉,看台上的叫好声越响,他的架子端得越足。
“怎么,不敢动?”铁山突然嗤笑,“早知道你是个怂包,刚才就该让你多跪会儿求饶…”
话音未落,陆禹的嘴角突然斜了斜。
那不是笑,是种带著戾气的弧度,像被按到极致的弹簧,终於要弹开了。
“看好了,我动啦。”
冷了冷的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又冷又硬。
几乎在声音落地的瞬间,陆禹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发力的,只觉得眼前一花,原本站在原地的身影突然拔地而起,像被狂风卷著的石子,硬生生窜起半丈高。
看台上的笑声戛然而止,张少举著雪茄的手僵在半空,旗袍女人的扇子“啪”地掉在地上。
铁山瞳孔骤缩,刚想抬臂格挡,可陆禹的速度比他的反应快了半拍。
空中的身影蜷缩又舒展,右臂绷得笔直,肘部像淬了钢,带著破风的劲,朝著铁山的脑壳狠狠砸下去!
“咚!”
一声闷响,像重锤砸在实心木头上。
铁山的铜指套还没来得及抬起,整个人就像被钉在了原地,眼睛瞪得滚圆,嘴里“嗬”了一声,却没发出完整的音。
陆禹落地时,脚掌碾过帆布,带起片血污。他站在铁山面前,微微喘著气,肘部还残留著撞击的麻意。
铁山保持著抬臂的姿势,僵了足足三息。
然后,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他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隆”一声砸在帆布上,激起漫天灰尘。
铜指套从鬆开的手里滚出来,在地上转了几圈,停在张少扔出的银元旁。
仓库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看台上的人都张著嘴,没人吭声。
刚才还叫好的、调笑的,此刻全像被施了定身咒,眼神从嘲讽变成了惊愕,最后凝固成难以置信。
只有帆布下那摊软物,还在被铁山的体重压著,偶尔发出微弱的“咕嘰”声,衬得这寂静愈发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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