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指月之喻(1/2)
苏砚的识海之內,万籟俱寂,唯有一片幽寒,诞生出一点阳和,似海上翻起一朵不同的浪花,又如微缩的宇宙显化大道。
当那一缕至纯的阳和之气,自极阴深渊中悄然萌生时,苏砚的神识仿佛被一道无声的闪电劈开。
並非轰然巨响,而是如天地初开般的第一缕光,瞬间照彻了他道心深处所有懵懂幽暗的角落。
他“看”见的,不再仅仅是阴阳的转化,而是贯穿宇宙洪荒的那条最根本、最和谐的律动。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攫住了他,並非狂喜,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寧静。
仿佛漂泊半生的游子,终於望见了故乡的轮廓。
那缕阳气与孕育它的玄阴之间,没有挣扎,没有对抗,只有一种宛若呼吸般自然的盈虚消长,一种圆满自足的太极道韵。
苏砚的神识彻底沉浸在这震撼的寧静中,过往所有修行感悟、功法要义、乃至前世今生的思维模式,不管他懂还是不懂,尽数在此刻拆解、重组。
过往坚固的认知壁垒开始冰雪消融。
他並非是“想”明白了,而是如同睁开眼睛,终於“看”清了。
枯藤因为天雷煌煌之威与九幽阴寒之力同归於尽的惨状,仿佛就是他体內两套功法强行共存、隱患暗藏的未来预演。
“阴阳同修,却不参本质,简单柔和,就如此藤……此路,是绝路!”
苏砚心头升起寒意,若无法统合两者,未来必然暴雷。
“阴阳的真正关係,绝非真正的对立,而是互根互生!”
那微弱却与之同源的阳和,在苏砚眼里,已然是藤蔓精华的另一种显现。
福至心灵的,他记忆之中的种种道理在这一刻,终於有了相。
不再是空想,也不再是虚妄,就是见到了『道景』,自然而然的明白了『道理』。
他曾经坚信《九阳真经》“煅去凡胎秽,炼得真阳心”是唯一至理,將身体视为洪炉,以心神为柴薪,追求的是那“一点纯阳燃不尽”的极致与永恆。
他也曾沉浸於《玄阴问道录》“玄牡之门天地根,九幽寒泉彻骨清”的幽玄,將神魂沉入归墟之寂,以求照见“一点真阴自晦明”的本来真如。
他的確参悟了两本功法的总纲,以此踏入仙途,但他所悟,其实仍是前人所。
是的,他以为是自己悟了道与经的法,才推来了眾妙之门,但这与诀、法、乃至典中前人於深山指道,本无差异!
不同只是他人指道,到了他这里,指的是门。
在此前,他在前人的指引下,入了门,但却始终隔著一层无形的障壁。
此刻,障壁碎了。
不管是《九阳真经》那“煅烧一切,我身不坏”的刚猛,还是《玄阴问道录》“至静归根,寂灭归墟”的幽寂,皆是为了『褪尽后天杂质,返归先天本源』!
一动一静,一阳一阴,不过是达成此目標的两种不同表象和手段!
想通此节,一股极大的豁达感涌上心头,苏砚感觉自己仿佛瞬间挣脱了无形的枷锁。
“我真是愚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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