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噩耗(2/2)
谢玄不住摇头,悲声道:“救不得,救不得————玄愧对叔父,愧对叔父啊!”
他父亲早逝,由叔父谢安一手抚养成人,悉心传授文韜武略,叔侄之情胜似父子。而谢琰正是谢安最为钟爱的幼子,亦是独子。如今要他放弃救援谢淡,他心如刀绞,不断捶打胸口,涕泪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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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玄性情颇似谢安,极其感性,年近四十仍情感外露。
谢玄猛地抹去脸上的泪水和鼻涕,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传我军令!命滕恬之、张愿、项卓固守城池,不得妄动,更不可出战!”
“希祖,你持我將令,传檄各部,聚兵北上!此番,玄要亲自去会一会那慕容垂!”
张玄肃然领命,快步离去。
厅內只剩下谢玄一人,他又忍不住抬手拭泪,喃喃低语:“阿淡————切勿怪为兄心狠————”
谢琰强攻鄄城,战整整两月。城內防线早已支离破碎,而他在追击张崇时遭慕容垂伏击,溃败之势已成。以残破的鄄城和败军之卒,谢淡如何抵挡得住慕容垂的猛攻?
唯一的解释,便是慕容垂在以逸待劳,意图围点打援!其麾下鲜卑铁骑最擅野战伏击,若仓促救援,必蹈王腾覆辙。
谢玄心中纵然有万般不舍,为大局计,也只能忍痛放弃救援谢淡,转而集结力量,徐徐进兵。
仓亭津。
慕容垂踏著连夜搭建的船桥,从高津抵达了兗州的仓亭津。
津口处,张崇恭敬地侍立在道旁,见慕容垂到来,连忙快步上前见礼。
慕容垂抢先一步將他扶住,朗声道:“张兄万万不可如此!你可是我大燕的头號功臣!张兄放心,本王承诺之事,绝不食言。此番得胜之后,必以王爵相酬!”
张崇闻言,喜不自胜。这正是他死守鄄城、拒不投降谢淡的根本原因。
晋室门阀的傲慢人尽皆知,他一个胡人降將,在谢淡手下能得什么好处?
反观慕容垂,当年他隨王猛灭燕时,曾听王猛感嘆:若非燕主自毁长城,逼走慕容垂,胜负犹未可知。
张崇深信投奔慕容垂远胜於投靠谢淡,於是暗中遣使联络鄴城的慕容垂。也正因此,给了慕容垂扭转战局的绝佳契机。
慕容垂目光如炬,深知一旦罗仲夏与谢玄攻入河北,形成东西並进之势,自己必將两线受敌,完全陷於战略被动。
慕容垂不甘坐以待毙,但他又难以主动出击:骑兵虽快,却快不过黄河上下舟楫如飞。唯一可利用的,便是枯水期!河上舟船断绝,便是他的可乘之机!
为此,他早已秘密收集大量小舟和木板,囤於高津。打算趁夜色掩护,將小舟置於裸露的河床上作为桥墩,舟间铺设木板,一夜之间便能搭起一座可供大军通行的船桥,达成奇袭之效。
恰在此时,张崇投奔的消息传来。
慕容垂立刻扩展了谋划,他洞悉人性,利用谢淡急於证明自己的自尊心,利用晋室高门人才凋敝、不得不倚重寒门庶子的窘境,刺激谢淡不顾一切猛攻鄄城以正名。
谢琰果然中计!
为了攻下鄄城,他调集了所有可用之兵,甚至抽走了部分守卫仓亭津,这个防御燕军南下的关键渡口的兵力。
於是,便有了张崇败退出鄄城,袭击仓亭津得手,燕军渡河如入无人之境的一幕。
疲惫不堪、连续攻城的部队,对上养精蓄锐、蓄势待发的燕军,结果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