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捧杀(1/2)
罗仲夏终於在官道上截住了谢琰,却得知自己仅慢了一个半时辰。
这位性如烈火的辅国將军气得狠狠將头盔摜在地上,喉间嗬嗬作响,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罗仲夏只得劝慰道:“慕容垂能逃过这一次,逃不过第二次。將军万勿气坏了身子,反倒误了將来取他性命的机会。”
谢琰这才缓过一口气,闷声道:“先生说得是!慕容垂能逃脱一次,难道还能逃脱第二次不成?”
他强压下胸中翻腾的怒火,转而问道:“刘將军那边情况如何?”
罗仲夏微微摇头:“尚不清楚。某虽窥破慕容垂的计略,却不知刘將军具体情形,更不知他身在何处。然真要坐视刘將军身陷险境而不顾,也於心难安。思来想去,唯有进攻枋头或能逼迫慕容垂回撤。顺著此计再细细推敲,竟还发现有望將他困在河南……唉,可惜功亏一簣,反累將军百里驰援。惭愧,实在惭愧……”
谢琰目光灼灼,正色道:“先生此言,羞煞谢琰了!能旁观先生与慕容垂这等高手的对弈,已足够谢琰研习一生!”
他语气中带著几分激动:“某从济阴急赶而来,路程不算遥远。可慕容垂竟能抢在谢琰前面,足见这老贼几乎在先生决定攻枋头之时便已撤军!其决断之果敢,行动之迅捷,实在令人……不得不服。”
“先生能料他之所思,他亦能第一时间洞察先生之意。彼此思虑之周密,应对之敏捷,堪称棋逢对手,精彩绝伦!”
他隨即又展顏一笑,“某深知刘將军,以其之能,纵使中计陷入劣势,也绝不会坐以待毙。慕容垂想一举將其歼灭,绝非易事,至少短期內绝无可能。”
“此番虽走了慕容垂,却也为刘將军爭得一线生机,更夺回了滎阳。慕容垂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话音未落,远处骤然响起一阵密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谢琰抬眼望去,身形纹丝未动。这位谢家子弟亦是久歷沙场的宿將,一眼便看出来骑不过二十余眾,不足为虑。
那二十余骑在两百步外勒马停驻。
罗仲夏眉头微蹙,低声道:“將军,派人將他们驱离了吧。”
谢琰略一沉吟,摇头道:“不妥。观其行止,不过传话信使。若贸然驱赶,岂不让天下人耻笑我谢琰惧怕区区胡虏?”
谢氏门阀的傲骨,使他无法容忍在慕容鲜卑面前示弱,失了顏面。
对面为首一人单骑出列,行至十步开外,从容勒马,拱手抱拳道:“在下慕容隆,见过谢將军。”
但见这慕容隆形貌伟岸,五官却颇为柔和,言行举止间自有一股不凡气度。纵马近前十步,竟如閒庭信步。
罗仲夏心中也不免暗赞:世人皆言慕容氏多出俊彦,且不论长安那位容姿倾世、有龙阳之貌的慕容冲,便是眼前这慕容隆,还有那已死的慕容凤,皆是一副令人称羡的好皮囊。
谢琰身为陈郡谢氏子弟,礼数自不可废,亦抱拳回礼:“陈郡谢琰,见过慕容將军。”
慕容隆目光在人群中一扫,朗声问道:“不知罗仲夏,罗先生可在此处?”
谢琰嘴角微撇,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誚:“慕容將军僻处北疆,不识高人,先生勿怪。”
他虽承谢安家学,少有高门浮夸之气,但顶级门阀对慕容鲜卑这等“胡虏”的骨子里的轻鄙,此刻仍是溢於言表。
慕容隆心中慍怒,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带著惊疑之色重新审视著罗仲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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