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养神散(1/2)
產房里的血腥味还没消散,稳婆把裹得严严实实的婴儿塞进儒雅男子怀里后,就捂著脸退了出去。
他的指尖刚碰到婴儿温热娇嫩的脸颊,就听见大夫声音发颤地说道,“夫人是血崩,心脉…心脉也伤了,参汤吊不住时辰了。”
他身子猛地一晃,怀中的婴儿好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哇”一声大哭了起来。
满屋子的人瞬间都慌了神,他只是用袖子將襁褓裹紧了些许,身形挺直,开口时嗓音却已经沙哑了。
“子瑜先生,若用《千金方》中的炙甘草,配上艾绒温灸关元穴,再加七钱血竭,能…能抢回一点时间吗?”
大夫一脸惭愧得將头低下不敢应答,屋內陷入了一片寂静当中,只能听见铜盆里“嗒…嗒…”声不断。
突然一道冷风撞开了雕花窗,將他鬢边的玉簪打落在地。
满头青丝瞬间披散开来,他弯腰捡起簪子,却发现簪尖不知何时悄悄插入了他的掌心,血液已经將簪头上的並蒂莲染上了血色。
他突然低声笑了出来,“簪子染了硃砂,倒应了你当年『綰髮点絳』的玩笑了。”
笑声渐歇,他对著大夫深深一揖,“內子之疾,非凡人可医,可林某苦读圣贤书二十载,只学会了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一句话。”
起身从书匣中取出一份地契继续说道,“城郊田庄百亩,换先生守在此处为她续命。等她醒来,告诉她院里的海棠快开了。”
隨后儒雅男子踉蹌著走出暖阁,径直扑进祠堂,一脚將尘封多年的楠木匣子踹开,半块褪了色的锦布从匣內滑了出来。
他按照一代代口口相传的信息割开手腕后,锦布上一道流光窜入了他的脑海中。
“取无根水三升,子时煎血余炭三钱。待月亮移过桑树梢,加入至亲心头血一匙,文火熬煮至琥珀色……
伤者服下,可向阎王借命九十天;婴儿沐浴其中,假死六个时辰后脱胎换骨。
代价是寿元折损三十年,换来伤者三月残喘,幼儿五载无病无灾。
此非救命良方,实是饮鴆止渴的毒刃!
后世子孙,慎启此卷,慎启此卷!!”
他跌跌撞撞跑到气若游丝的妻子身前,握著因失血过多而显得异常苍白的小手,喃喃自语道,“婉儿,你我结髮为夫妻,今夜我向天为你借命,若失败,黄泉路上为夫隨你同行。”
隨即,他剪了下妻子的一缕髮丝,发梢上还缠著大婚时的同心结。
“公子不可!”婢女惊呼声中,他已將发团裹入素纱,就著琉璃盏点燃。青烟裊裊中灰烬竟凝成了赤珠,沁出冷香,正是古方所述“血余炭”。
月上梢头,他拿起那支染血的玉簪,猛地刺向自己心口。一滴心头血滴入药銚中,琥珀色的药液翻滚著,血光一闪,竟凝成了两粒殷红的丹丸。
与此同时,他两鬢的乌髮,瞬间染上了一层白霜。
他急忙跑进臥房,用无根水化开一粒血丹。雾气模糊了他的视线,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声沙哑的低唤,“婉儿…该吃药了。”
残阳如血,一辆马车行驶在崎嶇的道路上。
马车內温婉女子靠在儒雅男子肩膀,怀中抱著一粉雕玉琢的婴儿,婴儿小嘴微张,睡得正香,脸上掛著笑容,似乎在梦中见到了开心的事。
“咳咳,夫君,是妾身没用,连累夫君至此……”温婉女子温柔抚摸著儒雅男子苍白的鬢角,苍白的脸上满是自责。
儒雅男子將妻子枯瘦的手拢入掌心,她指尖触到他袖口暗结的血痂,颤声欲问,却被他以指封唇。
“莫听秋雨惊心。“李神医三针定魂,曾救回咽气三日的镇北侯夫人,此等圣手,岂会奈何不得小小血枯之症?”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