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归途暗流(2/2)
他皱了皱眉,没有立刻回復。
几天前,他刚在採访中说过“年轻人路还长,要保持平常心”。
当时说这话时,他內心確实认为陆寻入围已是侥倖,夺奖希望渺茫。
毕竟柏林竞爭何其激烈,一个二十多岁的中国导演,凭什么?
可现在,两座银熊奖盃狠狠打了他的脸。
陈凯哥放下报告,走到书房的落地窗前。
夜色中,他的表情复杂难明。
作为第五代导演的旗帜人物,他当然乐见华语电影新人辈出,但当一个新人以如此强势的姿態晋升时,那种微妙的不適感还是难以避免。
尤其是这个新人走的,似乎是一条与他“文人电影”截然不同的路径——极致的类型化、高压的节奏、对人性暗面的剖解。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妻子发来的信息:“老陈,看到新闻了吗?那个陆寻真拿了两个奖,网上都在夸呢。”
陈凯哥深吸一口气,回復媒体:“陆寻导演在柏林取得优异成绩,是华语电影国际影响力提升的明证。年轻导演勇於探索和突破,值得鼓励。期待看到他更多作品。”
这番措辞,比之前严谨、官方了许多。
他放下手机,目光投向窗外。
脑海中浮现的,却是颁奖典礼照片上,陆寻手握银熊奖盃时那双平静的眼睛。
“后生可畏啊。”
他低声感嘆,这次,语气里少了几分矜持,多了几分重视。
……
秦浩公寓。
客厅没开主灯,只有电视屏幕的光映在秦浩脸上。
他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的茶几上散落著几个空啤酒罐。
电视里正在重播柏林电影节颁奖典礼的新闻片段。
当镜头给到黄宣泪流满面举起最佳男主角银熊奖盃时,秦浩仰头灌下最后一口啤酒,然后將易拉罐捏得变形,狠狠扔进角落。
“砰”的一声闷响。
经纪人打来电话,他看了一眼,直接掛断。
胸口堵著一团火,烧得他五臟六腑都难受。
《日照重庆》?王晓帅导演?是,那是好项目,他当时的选择从理性角度看没错。
可为什么现在看著黄宣在柏林舞台上的样子,他会感到如此强烈的……懊悔?
如果他接了《爆裂鼓手》,现在站在台上捧著银熊奖盃流泪的人,会不会是他?
秦浩不是没拿过奖,国內的大小奖项他也收穫不少。
但柏林银熊——那是完全不同的层次。
那意味著国际认可,意味著演员生涯的质变,意味著从此他的简歷上將刻下一行镀金的字:柏林电影节最佳男主角。
而他,因为一个“更稳妥”的选择,错过了。
手机屏幕又亮起,这次是信息,来自一个相熟的导演朋友:“浩子,看新闻了吗?陆寻这片子真猛啊。听说当初也找过你?哎,可惜了……”
“可惜了”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秦浩眼里。
他猛地站起身,在客厅里烦躁地踱步。
酒精让他的思绪有些飘忽,但那股不甘却无比清晰。
他走到镜子前,看著镜中那个三十多岁、演技被公认出色却始终离“顶级”差一口气的自己。
“下一次。”
他对著镜子里的自己,一字一顿地说,“下一次,如果是陆寻的戏,片酬减半我也接。”
……
范彬彬工作室。
范彬彬刚结束一场品牌活动,在回程的保姆车上刷著新闻。
当看到陆寻柏林获奖的详细报导时,她挑了挑眉,对身边的经纪人说:
“联繫一下陆寻工作室,就说我想约陆导吃个饭,时间地点隨他定,庆祝他柏林载誉归来。”
经纪人有些迟疑:
“彬彬,这么直接?他现在风头正劲,估计邀约都排到明年了,而且你们之前也没什么交集……”
“所以才要现在约。”
范彬彬放下手机,精致的脸上露出一抹精明的笑容,“等他回国,各种庆功宴、邀约会更多,那时再约就显不出诚意了。现在约,是第一时间祝贺,姿態也放得够低。”
她望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语气悠长:“这个陆寻,第一部短片就拿到first的奖项,第一部长片就柏林拿奖,而且是最佳导演奖……
你想想,他才二十多岁。这种人,要么现在就结交,要么以后可能就高攀不起了。”
经纪人恍然大悟,立刻拿出手机:“我现在就联繫。”
范彬彬重新靠回座椅,闭上眼养神。脑海中却在快速盘算:陆寻下一部戏会是什么?有没有適合她的角色?片酬可以谈,甚至……
她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这个年轻导演,值得她下重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