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尽灭（2/2）
“你————你竟然敢侮辱血蛟大人！”韩铁蛟又惊又怒，色厉內荏地呵斥，试图激怒老蛇。
然而，此刻的老蛇，眼见自己最后蜕变的希望被彻底打断，暴戾已然淹没了理智。
它猛地动了！
看似迟暮软趴的身躯，骤然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与力量。
巨大的蛇尾如同一条黑色的钢鞭，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猛地抽向跪在地上的韩铁蛟。
“嘭！”
韩铁蛟根本来不及反应，被蛇尾结结实实抽中后背，整个人惨叫著横飞出去，狠狠撞在大殿厚重的石墙上，又滑落下来，口中鲜血狂喷，胸骨不知断了多少根，瘫软在地，进气多出气少。
主要也是因为先前的战斗韩铁蛟被江明伤的不轻，不然也不会被一尾巴抽飞。
但此时的老蛇早就不分敌我，只要在它面前的活物都要死！
老蛇一击抽飞韩铁蛟，冰冷的竖瞳死死锁定江明，下一刻，它身躯一缩一弹，如同一条黑色的闪电，张开腥气扑鼻的巨口，露出森然毒牙，朝著江明噬咬而来。
速度快得惊人！
江明眼神一凝，不敢怠慢，双手紧握阔刀，横挡在身前。
“砰！”
蛇头狠狠撞在刀身之上。
一股巨力传来，江明只觉得双臂剧震，脚下地面青石砖咔嚓咔嚓接连碎裂，整个人被撞得向后滑退出三四步远，才勉强稳住身形，胸口气血一阵翻腾。
“好大的气力！”江明心中暗惊。
这老蛇若是巔峰状態，气血旺盛，恐怕拥有化劲高手的恐怖实力。
可惜如今它太老了，老到气血衰败，鳞甲脱落，实力早已跌落了那个境界，但残留的力量和这副庞大的身躯，依旧不容小覷。
江明神色郑重，持刀主动迎上。
大殿之中，一人一蛇展开了激烈的搏杀。
刀光闪烁，不断斩在老蛇黝黑的鳞甲和裸露的皮肤上，留下道道的血痕，黑红色的蛇血四处飞溅。
老蛇吃痛，嘶鸣不断，攻击更加疯狂，或用头撞，或用尾扫，试图缠绕，毒牙更是伺机而动。
“鐺！鐺！鐺！”
江明手中的阔背砍山刀，在与老蛇坚硬头骨和毒牙的多次碰撞下，本就有的缺口不断扩大，最终在一次硬撼中，刀身竟被老蛇一记头槌撞得从中断裂。
江明毫不犹豫扔掉断刀。
武器，终究是外物。
他深吸一口气，摆开了开山拳的起手式，周身气血如同烘炉般熊熊燃烧，一股更加纯粹更加霸道的拳势升腾而起。
拳，才是他最强的根本！
回归拳法，江明感觉浑身力量更加圆融贯通。
他脚下步法灵活多变，避开老蛇势大力沉的扑击和扫尾，双拳如同两柄重锤，不断轰击在老蛇的躯体、头颅、甚至七寸等要害之处。
“砰！砰！砰！”
拳拳到肉的闷响在大殿中迴荡。
江明在生死搏杀中，对开山拳的理解不断加深升华。
拳法不再拘泥於形式，而是隨著战斗本能自然流淌，调动著浑身每一寸肌肉、每一分气血的力量。
江明的拳越来越重，越来越快。
老蛇身上不断增添新的伤口，鳞片混杂著血肉翻飞。
它嘶吼著，巨大的身躯疯狂扭动抽打，將大殿內的石柱供台，墙壁撞得碎石纷飞，一片狼藉。
江明身上也多了不少伤痕，被蛇尾擦中肩膀，火辣辣地疼，但他眼神始终冰冷锐利，战意高昂。
“吼！”
江明怒吼一声，看准一个机会，面对老蛇再次抽来的巨尾，他不退反进，双臂肌肉賁张如铁，暗劲狂涌，竟硬生生用自己的胸膛和双臂，接住了这一记凶悍的抽打。
“嘭！”江明喉咙一甜，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脚下如同扎根，死死顶住。
同时，他双手如电探出，十指如鉤，运足暗劲，狠狠地抠入了老蛇尾部血肉之中。
“嘶！！！”
老蛇发出痛苦到极点的尖锐嘶鸣，整个躯体疯狂扭动，想要挣脱。
但江明十指如同铁钳，死死扣住蛇骨，腰腹猛然发力，全身气血喷发，达到了一个极点。
“起！！！”
他竟將这条水桶粗十几米长，重达数千斤的巨蛇，以自己为中心，猛地抢动起来。
“轰！”
老蛇庞大的身躯被江明抢著，如同一条巨大的鞭子，狠狠砸向周围的一切。
石柱断裂、墙壁坍塌、供台粉碎。
烟尘冲天而起，整个大殿都在剧烈震动，最后直接坍塌下去。
但是江明却死死抓住老蛇的蛇尾，朝著那些掉落的木樑瓦片抢动。
一人一蛇衝出废墟，烟尘四起。
老蛇被砸得晕头转向，口鼻之中不断溢出黑血，嘶鸣声都变得微弱下去。
江明感到手中蛇尾挣扎的力量越来越弱，知道时机已到。
深吸一口气，江明用尽全身力气，將软塌下去的老蛇再度高高抢起，然后朝著大地面，狠狠摜下。
“轰隆！！！”
一声地动山摇般的巨响。
坚硬的地面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凹坑，蛛网般的裂缝蔓延出数丈远。
烟尘瀰漫中，老蛇软软地瘫在坑底，浑身是血，血肉模糊，一动不动。
江明剧烈喘息著，胸膛起伏，浑身肌肉都在轻微颤抖，刚才那一下耗了他大半力气。
但江明並未放鬆警惕，从旁边捡起一桿精铁长枪，运足力气，朝著坑中老蛇的头颅，猛地投掷而去。
长枪化作一道寒光，直射蛇头。
就在枪尖即將刺入的剎那。
那看似死去的老蛇，头颅竟诡异地向旁一偏，险险躲过长枪，同时巨口一张。
“嗤！”
一道漆黑如墨腥臭扑鼻的毒液，如同强弩射出的箭矢，速度极快，直射江明面门。
“早就防著你！”江明冷声喝道，身形早在投枪时便已向侧方急闪。
毒液箭矢擦著他飞过，射在后方残破的石壁上，顿时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坚硬的石头都被蚀出一个小坑，冒出缕缕青烟，毒性猛烈。
而那老蛇，在喷出这最后一击后，似乎耗尽了最后一点生机，头颅终於无力地垂下，重重砸在地上，庞大的身躯最后抽搐两下，彻底僵硬不动，琥珀色的竖瞳逐渐失去光彩。
它太老了，老到气血枯竭，器官衰竭，本就靠著一点渺茫的希望和特殊方法吊著最后一口气。
与江明这番激烈搏杀，加速耗尽了它残存的所有生命力，即便江明不来，它恐怕也撑不了多久了。
江明確认老蛇真的死了，才缓缓吐出一口带著血腥味的浊气。
他走到倒塌大殿角落，捡起一把还算完好的长刀，来到奄奄一息的韩铁蛟面前。
韩铁蛟瘫在墙角，胸腹凹陷，口鼻不断涌出血沫，眼神涣散。
他看著走近的江明，看著他脸上那张沾著血污的恶鬼面具，艰难地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怨毒而绝望的笑容。
“嘿————嘿嘿————阁下好手段————”
“灭我血蛟————沈家————沈家不会放过————”
“噗！”
刀光一闪。
韩铁蛟的话语戛然而止，头颅滚落一旁，眼中最后的光彩彻底熄灭。
江明收刀，不再看这满地狼藉。
他快速將整个血蛟帮搜了个遍。
最终，江明只搜罗到一百多两面额不等的金票，以及三百多两散碎银子。
对於江明来说这毫无疑问是一笔巨款。
但是对於血蛟帮来说有些寒磣了，坐守一座矿脉不说富得油流但也差不多了。
想来大部分钱財应该被转移或者藏在了自己发现不了的地方。
事实和江明想的差不多，血蛟帮大部分的钱財最近都散出去打点关係，和上贡沈家了。
不过令江明欣喜的是还找到两本武学小册子，黑水掌和铁佛身，血蛟帮两位当家的武学。
最后，江明看著那条庞大的老蛇尸体。
这老蛇虽已气血衰败，但毕竟是异种，残留的血肉筋骨，对於武者来说也是大补之物。
没有犹豫，江明俯身，双臂发力，將蛇尸扛在肩上，迈开步子，很快便没入了外面苍茫的山林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片死寂、血腥、化为废墟的血蛟帮老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