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哪吒！你要反了天不成？！（1/2）

荒原死寂，呜咽的风卷著砂砾，在焦黑的土地上刻下转瞬即逝的痕跡。

孙悟空盘膝而坐的身影，如同这片死地孕育的唯一生机，又像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他周身幽蓝水纹与混沌石心的暗金光芒水乳交融般匯入血脉，在肌肤之下烙印出远古水神共工那怒撞不周山的决绝刻痕——每一笔，都是寧碎不屈的吶喊！

“咔——嚓！”

一声並非来自外界的脆响，自孙悟空眉心炸开！灵台识海，那承载道心本源之处，此刻竟如琉璃般绽开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裂痕深处，並非毁灭的黑暗，而是金、蓝、赤三色神光如熔岩喷薄。

火眼金睛！已然蜕变！金瞳深处，不再是火焰升腾，而是两道凝练如实质的金红神芒，如刺破苍穹的无形利矛，骤然穿透眉心裂痕，直射高天！

“嗤——！”

那铅灰色、厚重如铁幕的云层，被这目光一触，竟发出烙铁入水般的灼烧声，瞬间洞穿两个幽深的孔洞！

孔洞之后，是久违却更显诡譎遥远的深空。更为玄妙的是，在这金红神光的注视下，天地间骤然显现出无数交错缠绕的暗金锁链！

它们冰冷、森严，流淌著镇压万古、定分尊卑的意志，正是那规天大计构筑诸天秩序的无形之网！

梵音，就在这神光洞穿天幕、锁链显现的剎那，自虚无深处渗出。不惊不扰，却如温水般无声浸染整片焦土，悲悯的气韵流转，压得呜咽的风沙都凝滯了霜意。

光晕流转，一尊莲台悬空浮现。观音垂眸端坐其上，气息圆融无暇，似与这荒芜天地同生共寂。她的目光扫过下方，带著看透万世因果的瞭然，最终落在孙悟空身上。

“悟空，你得共工遗泽，可喜可怖。”声音清越如玉磬击冰，在空寂中盪开细微涟漪，却字字千钧。“喜者，万灵破枷或见一线曙光；怖者，混沌復燃恐焚尽苍生。”

她指尖拂过洁白莲瓣，缓声道：“齐天之路，荆棘遍布，未必需撞得头破血流，禪心化解，亦是通途。”

莲台微转，那寒霜般的目光落在八戒身上，荒原气温骤降，砂砾表面瞬间凝结薄冰。

“天蓬，你根骨已復，灵性未泯。灵山有净坛，可安你心猿，护你本性不墮。”话音未落，八戒周身悄然凝结的霜花无声炸裂，碎屑纷飞如急令：“若执意隨行，前方便是劫火焚身、万劫不復之灰烬，非你贪安求稳之本心所求。”

“劫灰”二字，如同无形重锤，狠狠砸在八戒心头。他肥硕的身躯不易察觉地一颤，捏著九齿钉耙的手指关节骤然发白，青筋暴起，目光下意识地死死瞥向腰间——那里，沉甸甸的玄鸟令牌正透出微温。

目光最后掠过敖听心颈侧那片狰狞逆鳞，观音的嘆息，似蕴著东海万顷波涛的沉重。

“敖氏龙女，逆鳞虽在，龙角已裂。那混沌龙性，於你是福是祸？是通天之梯，还是噬魂深渊？”荒原尽头，极遥远之地，似有浪潮拍击礁岩的轰鸣隱隱传来，如同龙族低沉、焦灼的呼唤。

“东海龙族，尚在盼你平安归航……”

敖听心脊背猛地绷直如弓，碎角断茬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幻痛，仿佛被无形的针狠狠刺入。

“嗤——”

一声短促、充满讥誚的嗤笑，突兀地撕裂了凝滯的悲悯梵音。孙悟空眉心的裂痕缓缓弥合，只余下那对金瞳中吞吐的神芒，变得更加凝练、锐利，仿佛刚从混沌熔炉中千锤百炼而出的绝世神瞳。

他指尖隨意一弹，肩上的金箍棒“嗡”地一声轻颤，沉重地落在砂地上，棒尖向前，拖曳出一溜儿刺目灼热的火星。

“菩萨啊菩萨——”孙悟空的声音在金红瞳芒的映衬下，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他仰头，视线穿透云层孔洞，仿佛锁定了那无穷高处冰冷运转的意志，锁定了那缠绕诸天的暗金秩序链条。

“你这慈悲，像天上仙女织的锦缎，美是美得很咯，看著是暖和……可就是——遮了日头！”

最后一个字陡然拔高，如同金铁交鸣！金箍棒“呛啷”一声被他擎起，不偏不倚，直直指向那被神光洞穿的高天！无边的棒意，已如沉寂万载的怒海狂潮轰然席捲而上！

沉闷的、蓄积著毁灭力量的雷音在厚重的云层深处猛烈滚盪、咆哮，整个铁幕般的铅云被无形巨力疯狂撕扯，剧烈翻腾！

“你叫俺老孙拿禪心化解？是，禪心妙！能化怨气，能消戾气！”悟空眼中金焰爆射，那目光似乎能点燃虚空。

“可那高高在上的定分鞭，还在一鞭鞭抽得底下苍生皮开肉绽、魂飞魄散！那看不见的安性环，还在一个个锁著神魂，永世为奴、不得翻身！你的甘露，你的慈悲，能浇灭这鞭子抽出的血火？能融化这锁链上的冰寒吗？！”

他一步踏出！脚下坚硬如铁的砂石岩壳“咔嚓”一声蛛网般碎裂、下陷。

“共工撞那山！不是发疯！是为撞开那道死堵了万古的天门！是为天地能通！万类能同！能喘口自在气！”声音如裂帛，带著熔岩般的灼热气息。

金箍棒上，那欲捅破苍穹的惊天棒意与金红色瞳光竟隱隱交融，凝成一股欲要刺破一切禁錮、斩断一切枷锁的锋锐之势：“此路便真是绝路，从古至今无人撞开……”

他忽地咧嘴，露出一个纯粹属於美猴王孙悟空的、带著三分痞气七分狂狷的笑容，金箍棒朝著那漫天垂落、冰冷森严的秩序锁链虚影，狠狠一劈！

“那俺老孙今日，便替这苍生——撞它个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