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夜话（2/2）
所有巫师，大抵对这个名字还是会有一些顾忌。
毕竟老师出了名的护短。
可惜，自己这辈子不再是对方的第二十二位学生，最后的关门弟子。
等到了鲁特城，要打听一下那位魔女的消息，如果不是老师的仇人，那就看看能不能扯一下大旗唬住对方。
这个时间点的老师应该还在浅海巡游，检查帕沃德被腐海不断侵蚀的边界。
对方想要找老师確认消息也来不及，等对方联繫上老师，自己肯定早就离开鲁特城了。
依芙拉女皇的戴冠式，就在三个月后的月底，他必须在那之前到达帝都。
这一点叶浩记得很清楚。
帝国719年，十五月的月底，依芙拉女皇筹备了三个月的戴冠式在帝都维摩斯进行。
戴冠式的那一天，有邪教徒袭击帝都维摩斯，女皇镇压了邪教的活动，但从十二月的政变开始，一直软禁在玫瑰庄园的几位公国重要成员，特別是格雷克公国的现任大公，罗恩大公据称死在这次邪教徒的袭击之中。
无论是玩家还是npc，都相信那是女皇陛下动的手。
罗恩大公本身就是一位超凡者，所谓邪教徒的袭击又是衝著戴冠式去的，玫瑰庄园所在的皇后街根本就没有发生超凡领域战斗的跡象。
所有的线索都显示这是一场政治谋杀，甚至罗恩大公可能早已身亡，只是消息在帝都遇袭后才被放出来。
三个月的时间，除了位於西境首府鲁特城直通帝都维摩斯的固定传送法阵，其他的路都来不及。
他还需要时间收集消息，找到合適介入的时间点。
如果罗恩大公真是被提前杀害，那么他就必须在一个更早的时间点介入其中。
不管怎么想，早一刻前往帝都维摩斯都是好的。
还有蕾拉的事情。
也不知道究竟怎么一回事，竟然会把军神殿与西境统括一起牵扯进来，这件事结束后还要给蕾拉找一个能好好照顾她的家，还有答应蕾拉的剑术，如果没记错的话，圣多安大教堂应该有一门名为“光影”的双剑术————
药草的清香中，叶浩的呼吸渐渐变得平整而均匀，慢慢地沉浸在药浴的放鬆之中。
火色双翼从信仰中透出，缓缓將睡过去的叶浩包裹在內。
再见到艾露莎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去。
叶浩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在草药店睡了过去，艾露莎介绍的秘密小店效果的確比想像中要好很多。
那位乌拉小姐，显然不只是用魔药店当作情报屋的掩护。
艾露莎也带来另一个好消息。
她找到溪木镇的驻军提供昨夜遇袭的消息时，后者確认她的身份后，直接给她一份价值500帝国金幣的討伐確认书。
討伐確认书的签名是现在正驻扎在马镇的赤锋骑士团骑士长，利马大骑士。
按照溪木镇驻军的说法，这是军方对他们討伐崇血秘傀的报酬，不过叶浩不认识这位骑士长，想来应该是昨夜的魔女让这位骑士长送来的报酬。
凭藉这份討伐確认书，他们可以在鲁特城找帝国骑士的西境总部，领取500枚帝国標准金幣的赏金。
帝国是一个富裕的国度，一个有两个孩子的四口小康之家，算上教育费用，一年的用度大约在120枚標准金幣左右。
500枚標准金幣，差不多是这样一个小康之家四年的用度了。
虽然收敛翠石镇居民的遗物后，叶浩倒也算不上差钱，但这不是还没到花钱的地方吗。
要是想要置办一身说得过去的行头，后面多的是花钱如流水的地方，不然为什么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玩家，总是会有为了一枚金幣就去当狗的时候？
叶浩对魔女的好感度+1
他本来想把这500枚金幣与艾露莎平分，不过少女死活不愿意。
叶浩不太懂对方是什么意思，总感觉一起经歷生死之后，艾露莎变得有些奇怪，也不再像刚见面的时候那样来逗自己了。
好说歹说，约定修復艾露莎双剑的钱由叶浩出后，两人终於回到旅馆。
天色已经有些晚了。
或许是昨夜的惊心动魄嚇著了诺恩女士，这位温婉的老妇人没见到他们回来，便一直拿著提灯站在旅馆的门口，老弗恩一脸无奈地护卫在女士的身侧。
艾露莎赶紧过去拉住女士有些冰凉的双手，像是小女孩那样说了些抱怨的话。
叶浩和他们在旅馆外告了別，先一步回去自己的房间。
少女的视线追著少年走上楼梯，隨著身影消失，表情渐渐变得落寞。
诺恩女士爱怜地摸了摸少女的侧脸，拉著少女的手笑了笑。
“今晚我们一起睡吧，爱莎。”
被叫到小名的艾露莎振奋起精神，亲昵地挽著养母的手走向二楼。
两人在二楼和老弗恩告了別，隨后走进最里间的屋子。
小镇用的本地蜡烛做工不算太好，昏沉的光只能照亮房间大半。
艾露莎在洗漱之后，换了一身松垮的睡衣，坐在梳妆檯前侍弄自己的头髮，诺恩女士从房间的阴暗处走过来，接过少女的梳子，如同艾露莎小时候那样，开始帮著她梳弄。
“你喜欢上那个少年了？”
听到这个问题时，艾露莎也没有多么惊讶，她早就猜到养母为什么会来找自己说话。
“我们说好，彼此不能说谎的哦，爱莎。”
在艾露莎开口之前，诺恩女士就轻车熟路地堵住了少女的退路。
艾露莎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咽下了准备好的谎言。
她其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喜欢或者不喜欢，她从没有设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感情。
硬要说的话，那个少年的確从一开始就给她很深刻的印象，乡野间很少见到那样的人儿。
如果只是那样，也只是一次不会有什么涟漪的同行而已。
真正让她触动的，还是对方当时来救他的选择，艾露莎看见了他和崇血秘傀的纠缠。
她不信叶浩在找到她之前，没有去猜想过她为什么会一去不返，或许他没有猜到那是崇血秘傀，但他一定能猜到自己没能及时解决掉其他人返回，肯定是遇到了预料之外的危险。
他没有义务来救自己。
他眼中的自己，难道不就是一个在乡野间混生活，不知道会爬上哪张床的便宜女人吗？
“你在自卑？”
笑容僵硬了一下。
自卑？
怎么可能，这说得好像她真的想过要和那个人发生什么似的。
“我————”
艾露莎下意识想要狡辩，但又想起了小时候起就和养母约好的事情，彼此不能说谎。
“妈妈，你知道我们是做什么事情的，说是表演团，但是乡野间哪里有正经的表演团。叶是一个故事中才会有的人，我从没想过有人可以和那种怪物周旋那么久，他的將来肯定不会和我一样，辗转在这没什么变化的乡野间，不是吗？”
王子身边的应该是公主，勇者身边的自然是圣女，贫民区的流鶯凑上去，又怎么能是一个好故事？
诺恩女士没有说什么，她静静梳弄著女儿的头髮，隨后用手指戳了戳女儿的脸颊。
“哪怕你其实一直在用魅惑”偷懒，每次连床根儿都不敢听，丟下一个法术就跑得远远的？”
被揭穿一直以来的摸鱼行为，艾露莎刚想反驳，就被揪住脸颊拉了拉。
“每次在马丁那样的人面前装得倒是像模像样，上次你们几个孩子睡前聊天，艾拉和菲奥娜开始討论男人时，你不是第一个就当了逃兵吗？”
艾露莎当场就红了脸，嚷嚷著什么“我觉得那不够淑女”，“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谁想在睡前听工作简报啊”，“那两个丫头太不把自己当回事啦”巴拉巴拉的。
诺恩女士夹住少女脸颊的双手，很明显地感受到一股羞涩的烫意。
“所以，你决定了？”
艾露莎重新安静下来，她看著镜子前的自己，看见了自己脸颊的緋红，看见了自己的恋情。
拥有魅魔血脉的她，有一份堪称天选的美貌，但—
她不是应该陪伴在英雄身边的人。
“嗯，我决定了。”
诺恩女士摇摇头，拿过毛巾慢慢擦乾艾露莎的头髮，她看著镜子里落寞的少女，用被打湿的毛巾捏了捏少女的脸颊。
“妈妈？”艾露莎被嚇了一跳。
“虽然那个少年今后的故事里或许没有你的位置，但是从马镇开始，你不是已经闯进他的故事里了吗？”
看著突然愣住了少女，诺恩女士收起毛巾，拉起自己养大的孩子，回到房间的那张床旁，和少女面对面躺下，”你不觉得，至少在鲁特城里的故事，你可以和他同行吗？”
黯淡的烛光下，一双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艾露莎一下扑进母亲的怀中，感受著母亲的体温，兴奋的颤抖逐渐平息下来。
“谢谢妈妈。”
她把自己挤在母亲的胸膛，声音有些害羞。
诺恩女士无奈地抱著自己的女儿，她扬了扬手，一丝微风吹熄了房间的蜡烛。
最熟悉的体温与味道下，艾露莎很快就睡了过去。
母亲的怀抱中，她感觉自己像是回到原初的婴儿，回到那个可以放下一切戒备与偽装的胎內。
望著少女纯真的睡顏，蠕动的血肉用温暖的怀抱將她包裹，满是眼睛的触手溺爱地抚摸著她的侧脸，每一只眼睛里都是温婉的怜爱。
“没关係哦，爱莎，就算多了一些青春的酸味。”
“你依然是我最满意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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