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油腻术的正確用法(2/2)
那股混合著劣质油脂和金属锈蚀的怪味也浓烈了许多,顽固地钻进鼻腔。
林恩隨手捡起一块比之前测试用的大得多的石头,差不多有拳头大小,用力不大地朝油渍中心扔了过去。
石头落在油渍边缘,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紧接著,它並没有像小石子那样原地打转,而是如同坐上了冰滑梯,“哧溜”一下,在油渍光滑的表面上顺畅无比地滑行起来!
它打著旋儿,一路滑过超过半米的距离,直到撞上油渍另一端的边缘才停下来。
整个过程丝滑得不可思议!
“好!好!好!” 林恩兴奋地搓著手,连说了三个好字。
这效果,对付人足够了!
想像一下敌人衝进来,一脚踩进这片区域…那画面太美!
他这才想起那个新增的特效【微弱粘滯】。
描述很模糊:“极其短暂的迟滯感(约0.1秒)”。
0.1秒?这能有什么用?
他皱起眉,带著疑惑,小心翼翼地亲自上阵测试。
他先站在油渍边缘,然后一只脚猛地踏入油渍中心区域。
瞬间感受到那熟悉的、脚底抹油般的滑溜感,他早有准备,迅速稳住重心,没有摔倒。
接著,他尝试將那只脚从油污里抬起来、迈出去。
就在脚掌离开油渍表面的那一剎那!
一股极其微弱、但绝不容忽视的“粘滯”感猛地从脚底传来!
仿佛鞋底瞬间被涂上了一层薄薄的、劣质的胶水,又或者那油腻的物质本身在那一刻產生了某种微弱的吸力!
它阻碍的不是力量,而是速度!
让抬脚这个本应瞬间完成的动作,极其极其短暂地卡顿了一下!
虽然只有一剎那,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但林恩敏锐的战斗直觉清晰地捕捉到了这丝异样!
“这…?!” 林恩愣住了。
他收回脚,难以置信地看著那片油渍。
0.1秒…在生死搏杀的分秒之间,这0.1秒的迟滯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敌人试图衝出油区、扑向自己或者闪避酸液的关键瞬间,动作会有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变形和迟缓!
在高手的对决中,这0.1秒的破绽,就是生与死的界限!
它像一枚隱藏的毒针,微小,却可能致命!
“好东西!” 他眼中爆发出灼热的光芒。
这升级,值了!
所有被土方液折磨得死去活来的痛苦,仿佛在这一刻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lv2【油腻术】的成功,像一支强心剂,注入了林恩几乎被疲惫和绝望冻僵的血管。
他靠在冰冷的土墙上,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復,但大脑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高速运转起来,如同精密的战爭机器开始预热。
眼前这片破败、狭窄、四处漏风的斗室,不再仅仅是一个等死的囚笼。
它变成了一张等待描绘的致命画布,而自己手中那点可怜的法术和材料,就是唯一的顏料。
“陷阱…必须是一个环环相扣的陷阱链!”
林恩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闪烁著冰冷而亢奋的光。
疤脸那帮人绝不会只来一个,必须按最坏的情况准备。
至少两个,甚至三个!
靠硬拼是死路一条,唯一的生机,在於利用这破屋的每一个角落,製造出多重、连锁的致命打击!
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整个空间,每一个细节都被重新评估:
入口迟滯(核心!): 大门和两侧墙壁稍大的破洞,是敌人最可能选择的入侵点。
lv2【油腻术】范围扩大至一平米,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必须在这些必经之路上,布置下儘可能大片的油腻区域!
目標明確:不求直接杀伤,只求让衝进来的敌人瞬间失去平衡,摔得七荤八素,或者至少让他们像踩进泥沼一样行动严重受阻!
为后续环节爭取宝贵时间!
升级后那“微弱粘滯”特效,更是锦上添花,让他们想快速脱离油区都变得不那么利索。
控制/混乱(辅助): 敌人摔倒或受阻只是开始,必须趁他们最混乱的时候,剥夺他们的感官,放大他们的恐慌!
强光致盲?
林恩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角落里那个锈跡斑斑、灯油快见底的魔法灯。
让它超负荷运转,瞬间爆发强光?
理论上似乎可行,但风险太大,万一当场烧毁或者效果不佳就全完了。
噪音干扰?
手头根本没有能製造巨大噪音的东西…这一环暂时是短板。
他眉头紧锁,在脑中將这个环节標记为“待定”,必须想办法弥补!
致命打击(关键!): 混乱之中,必须给予雷霆一击!
【酸液飞溅】是首选,但自己精神力有限,施法需要时间,而且敌人有了防备后未必能精准命中。
需要一种更“自动化”、更难以防备的打击方式。
林恩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那几个他收集来的、用【修復术】勉强修补好的粗陶罐上。
一个大胆而阴损的计划瞬间成型——高浓度酸液罐!
利用lv2【酸液飞溅】对金属和陶土更强的穿透腐蚀特性,精准地在悬掛的罐壁底部腐蚀出薄薄一层!
只要敌人触动预设的机关,或者…只要他们在油腻区摔倒时引发足够震动…罐子坠落、碎裂!
里面高浓度的腐蚀性酸液当头浇下!
那效果,绝对比一发【酸液飞溅】恐怖数倍!
而且覆盖范围更大,防不胜防!
补刀/逃生(后路!): 陷阱发动后,无论成功与否,自己都必须有安全的射击位置和一条能瞬间溜走的退路!
后窗!林恩的目光猛地投向屋子最深处那个被破木板半掩著的小窗。
那是唯一的生门!
必须確保它隨时能快速打开,窗外的地形也要熟悉,方便遁入黑暗。
同时,在陷阱启动后,自己必须能第一时间退到后窗附近的安全位置,既能观察战果,又能隨时补上几发【酸液飞溅】或者转身就跑!
整个思路在脑中迅速串联、完善、清晰起来。
入口油腻迟滯 → 触发(或主动製造)强光/噪音混乱 → 酸液罐坠落打击 → 自身安全位置补刀或逃生!一个依託环境、利用低级法术特性、环环相扣的死亡陷阱链条!
“呼…” 林恩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燃烧著一种近乎狂热的专注。
计划有了,下一步,就是把它变成现实!
材料!致命的链条需要致命的材料来打造。
林恩立刻行动起来,像一只在寒冬来临前疯狂储备粮食的松鼠。
他翻出角落里那个用兽皮缝製、还算结实的袋子,这是之前帮巷子里几家小破店清理陈年油污和垃圾换来的报酬。
里面装著几块鞣製得还算过得去的厚实兽皮,原本想著哪天换点钱或者做双鞋底,现在它们有了更光荣也更危险的使命——包裹酸液罐,防止意外渗漏,也增加一点坠落时的缓衝。
林恩不確定,但总比光禿禿的陶罐好。
接著是绳子。悬掛酸液罐需要足够坚韧的绳索。
他翻遍了屋角,只找到一小捆自己用韧性不错的野草搓成的草绳,粗糙但还算结实。
这点量显然不够。
“看来得破费了…” 林恩肉痛地摸出仅有的几枚边缘磨损得厉害的铜子儿。
这钱原本是留著应急买黑麵包的。
他小心翼翼地从门缝溜出去,在附近最破败的杂货摊,用两枚铜子换回了一大捆同样粗糙、但明显更粗更韧的麻绳。
摊主看他的眼神像看傻子一样,没事买这么多绳子,是想在破屋里上吊?
最重要的容器——陶罐。
买新的?那是奢侈的梦想。
林恩的“货源”是垃圾堆。
他像寻宝一样在附近几个臭气熏天的垃圾倾倒点翻找。
目標明確:那些口小肚大、罐壁相对厚实的粗陶罐,即使有裂缝或者缺口也无所谓。
每次找到几个“候选者”,他就如同捧著易碎的珍宝般带回破屋。
接下来是精细的“外科手术”。
林恩盘膝坐在地上,將一只布满蛛网般裂纹的破陶罐放在面前,凝神静气。
指尖泛起【修復术】特有的、带著微弱土黄色光晕的魔力。
这修復术等级不高,只能修补一些小缺口和细微裂纹,对付大豁口就无能为力了。
他必须极其小心地引导魔力,如同最细的针线,一点点弥合那些裂痕。
汗水顺著额角滑下,他也顾不上擦。一个罐子修完,精神力又下去一小截。
“妈的…这比伺候祖宗还累…”
林恩擦了下汗,拿起另一个豁口更大的罐子,刚想尝试修补,魔力一触,那豁口边缘“咔嚓”一声,又掉下一小块。
“得,这位祖宗脾气大,伺候不了。”
他无奈地放弃,將其归入“不可修復”的废品堆。
最终,他面前只成功修復了三个大小不一、但勉强能用的粗陶罐,罐身上还残留著修补后淡淡的、如同伤疤般的魔力痕跡。
最危险、也最需要技巧的步骤来了,那就是为这些罐子“製造弱点”。
林恩將其中一个陶罐小心地放在地上,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
指尖指向罐壁靠近底部的位置,意念高度凝聚。
“滋…”
一道细如髮丝的碧绿色酸液射线精准地射出,无声地命中目標位置。
陶罐表面立刻腾起一股极其微弱的白烟,同时响起极其轻微的、如同热油煎烤水滴的“滋滋”声。
林恩全神贯注,死死盯著那被腐蚀的点,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感受著酸液穿透陶壁的速度和深度。
快了!他心头警兆忽生!
在酸液即將彻底蚀穿罐壁的最后一瞬,强行中断了施法!
罐壁上,留下了一个只有小指甲盖大小、边缘呈现出熔融状的不规则孔洞。
孔洞周围的陶质变得极其稀薄,顏色也呈现出一种危险的灰白,仿佛轻轻一戳就会碎裂。
成功了!一个被精准控制的“薄弱点”!
“呼…” 林恩长长舒了口气,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这需要极其精妙的控制力,稍有不慎,要么腐蚀不够,罐子摔下来也未必破。
要么腐蚀过度,酸液当场泄露,自己的脚就要遭殃。
他如法炮製,小心翼翼地在另外两个罐子底部也製造出类似的致命弱点。
最后一步:装填“弹药”。
他拿起一个罐子,將珍贵的“土方液”小心地倒进去。
这玩意儿不仅难喝得要命,腐蚀性也相当可观,绝对是废物利用的典范。
倒了大约三分之一罐,他停住了。
不能太满,否则悬掛时重量太大,震动太强,可能提前把自己震下来。
也不能太少,否则杀伤力不够。
然后,他拿起一块厚实的兽皮,仔细地包裹住罐子口部,用搓好的坚韧草绳死死綑扎紧,確保不会渗漏。
最后,將那根买来的粗麻绳,牢牢地系在罐颈綑扎的兽皮上。
一个悬掛式的、一触即碎的酸液炸弹,完成了!
林恩小心翼翼地將这个危险的造物悬掛在靠近油腻区域上方、一根看起来还算结实的房樑上。
绳索留有余量,確保罐子垂下的高度,正好能让里面的酸液在碎裂后,覆盖下方一大片区域。
他轻轻推了推罐子,看著它危险地晃荡著,下方那片新施放的、足有一平米的lv2油腻区域在微光下泛著不祥的滑腻光泽。
他退后几步,靠在冰冷的土墙上,目光扫过屋內。
门口和通道上几处新施放的油腻区域散发著淡淡的怪味。
头顶悬掛的酸液罐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
后窗的破木板被清理开,確保能瞬间推开逃生。
最后,他闭上眼,那简陋却至关重要的面板在意识中浮现:
【油腻术 lv2 (0/1000)】
【酸液飞溅 lv2 (87/1000)】
数字冰冷而沉默,却清晰地丈量著他此刻的弱小与挣扎。
1000点…5000点…通往更高力量的道路漫长而陡峭,每一步都需要榨乾血泪去攀登。
但此刻,他没有时间去感嘆前路的渺茫。
林恩缓缓睁开眼,疲惫的眼底深处,最后一丝微弱的火光被强行压入冰冷的灰烬。
他拿起最后一个空陶罐,指腹摩挲著粗糲冰凉的罐壁,那上面还残留著修补术的微弱脉动。
窗缝里漏进来的风更紧了,带著深夜刺骨的湿气,呜咽著穿过墙上的破洞。
他走到门后那片精心布置的油污区旁,蹲下身。指尖凝聚起魔力,滑腻冰冷的波动再次泛起。
这一次,施法动作流畅了许多,那片近乎透明的油污瞬间铺开,边缘几乎紧贴著腐朽的门板。
“噗。”
轻响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油污映著微光,像一片凝固的恶意。
林恩站起身,拍了拍沾满尘土的手,目光投向悬掛在阴影里的酸液罐,又扫过那扇摇摇欲坠的破门。
门外,是吞噬一切的浓稠黑暗,是疤脸狰狞的刀疤和即將到来的腥风血雨。
他扯动嘴角,喉咙里滚出一个乾涩、嘶哑,却又带著某种奇异韵律的音节,像是在回应那无尽黑夜的挑衅:
“脚底抹油…疤脸,老子给你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