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老瘸腿的土方子(2/2)
他伸出那根脏兮兮的手指,强调著。
【获得:残缺的魔药土方 x1】
就在老瘸腿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行冰冷的淡蓝色文字再次清晰地浮现在林恩的视野中。
嗡!
林恩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仿佛被一记无形的、裹著屎的闷棍狠狠砸中。
面板提示!面板竟然认证了!
这个荒诞不经、噁心至极、听起来如同天方夜谭的“配方”,竟然被面板系统收录为【残缺的魔药土方】!
这世界疯了吗?还是系统中毒了?
震惊如同冰冷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將之前的绝望、噁心、怀疑全部衝垮,只剩下满脑子的“臥槽”。
他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睛死死盯著视野中那行尚未消散的淡蓝色文字,又猛地转向眼前这个散发著恶臭、一脸癲狂狡黠的老瘸腿。
这老头……到底是什么人?
行走的垃圾堆?
还是深藏不露的……屎尿屁炼金大师?
这噁心的土方……竟然真的……有可能?!
这感觉就像有人告诉你,吃屎能成仙,结果体检报告还真显示你仙气飘飘了!
老瘸腿似乎对林恩那副见了鬼般的表情非常满意,他嘿嘿怪笑著。
声音像夜梟在磨牙,也不再多说,拄著那根歪脖子木棍,一瘸一拐地转身。
哼起一首极其荒腔走板、根本不成调、听著像便秘呻吟的小曲儿,摇摇晃晃地向地窖入口走去。
那佝僂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刺眼的光线里,只留下那不成调的怪腔怪调和一句轻飘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戏謔话语在地窖污浊的空气中飘荡:
“爱信不信!爱试不试!
嘿嘿……死了炸了拉了肚子,可別怪老子没提醒你!
记得选个通风好的地方炸!哈哈!”
最后那句叮嘱,充满了贴心的恶意。
破木板“哐当”一声重新落下,隔绝了大部分光线,也隔绝了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怪腔怪调。
地窖再次陷入一片昏暗,只剩下墨绿粘液“滋滋”的腐蚀声和林恩自己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
他依旧瘫坐在墙角,背靠著冰冷粘腻的土墙,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变成了一滩绿色的、怀疑人生的烂泥。
目光失焦地落在眼前那片散发著恶臭、如同抽象派地狱画卷般的废墟上。
脑子里反覆回放著那三个关键词:
老鼠尾巴草……长在下水道口,被臭水醃入味儿的?听起来像是下水道特供醃菜。
臭泥苔……烂泥塘底,最脏最臭的下水道淤积物?简称“下水道精华浓缩膏”?
新鲜尿液……童子尿……趁热?还得是刚出炉的?这……这是要现场取材吗?!
林恩感觉某个部位一阵幻痛。
最后,还要对著这罐混合了以上一切的终极“黑暗料理”,用他那清洁术来净化!
荒诞!噁心!离奇!
这简直比吟游诗人喝高了编的故事还要离谱!
任何一个脑子没被门夹过的人,听到这样的“配方”,第一反应恐怕都是把这老疯子连同他的配方一起塞回下水道!
然而……那行冰冷的淡蓝色文字,【残缺的魔药土方 x1】,如同烙印般清晰地刻在他的脑海里,还自带闪光特效。
面板系统,这个神秘的存在,虽然冰冷刻板,但从未出过错。
它认证了!它承认了这个配方具有某种……可能性?
哪怕这可能性散发著下水道发酵了三个月的恶臭!
绝望与希望,理智与疯狂,强烈的需求与生理的极致厌恶,在他脑海中激烈地廝杀、碰撞,场面比刚才的爆炸还混乱。
成为法师!离开这个骯脏绝望的角落!摆脱这螻蚁般朝不保夕的生活!
这个渴望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早已烙进了他的骨髓深处,是他挣扎求生的唯一动力。
为此,他可以忍受飢饿、寒冷、嘲笑、毒打……甚至,去尝试这匪夷所思的土方?
这代价……是不是有点太重口味了?
不过现在都无所谓了,在饿死和被人打死之前,不如搏一把?死马当活马医!万一……万一这屎尿屁混合物真能成呢?
那自己岂不是开创了炼金术的新流派“粪怒派”?
他闭上眼,试图在脑海中勾勒出执行这个土方的场景。
想像著踏入那传说中如同城市肠道般、充斥著无尽黑暗、污秽和危险的下水道。
想像著脚下踩著粘稠滑腻、不知成分的淤泥,每一步都发出令人作呕的“噗嘰”声,像是在给大地做足底按摩。
想像著空气中瀰漫的、混合了粪便、腐烂物、有毒沼气和各种不明发酵物的、浓烈到足以让钢铁生锈的恶臭,如同无形的实体,疯狂地涌入鼻腔,灼烧著喉咙和肺部,堪称免费的、360度环绕立体沉浸式“毒气体验馆”。
想像著在那种环境下,戴著痛苦面具,寻找所谓的“老鼠尾巴草”和“臭泥苔”。
还要现场释放新鲜尿液……
这画面太美,林恩不敢细想。
“呕……”仅仅是想像,林恩的胃袋就一阵剧烈的痉挛,酸水不受控制地涌上喉头。
他猛地捂住嘴,乾呕了几声,额头上渗出冰冷的虚汗,感觉灵魂都受到了污染。
但是……
成为法师!(梦想的力量!)
那冰冷的蓝色面板提示!(系统的诱惑!)
老瘸腿那癲狂却似乎又藏著某种门道(或者纯粹是恶趣味)的眼神……
“呼……吸……呼……吸……”
林恩强迫自己进行著深呼吸,儘管每一次吸气都带著浓烈的恶臭,像是在进行肺部耐力训练。
他用力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帮助他集中精神,对抗著那汹涌而来的生理性厌恶和恐惧。
“想想好处,林恩!想想好处!”
他给自己洗脑。
“成功了,你就是法师!
失败了……大不了就是多一次笑话,或者体验一把喷射战士的快感?
最坏……也就是提前去见死神,说不定还能投诉一下这坑爹的人生?”
比起永远困死在这里,在飢饿和绝望中腐烂,成为贫民窟角落里一具无人问津的绿色尸体,这些……似乎也並非完全不能接受。
至少,这土方被面板认证了!
这代表著一线希望,哪怕这希望散发著下水道的恶臭,包装得像一坨屎!
但是总比没有希望强!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默念著,如同念诵经文。
“死马当活马医……大不了再炸一次……
大不了拉肚子……拉肚子总比饿肚子强……
死马当活马医……”
每一次重复,那强烈的、成为法师的渴望,就如同炽热的熔岩,將恐惧和噁心的坚冰灼烧、融化一分。
求生的本能,对改变命运的极致渴望,最终压倒了所有理性的抗拒和生理的厌恶。
林恩猛地睁开眼!
那双不久前还充斥著绝望和茫然的眼眸,此刻却燃烧著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疯狂火焰,还带著点“老子豁出去了”的悲壮。
他扶著冰冷的土墙,用尽全身力气,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粘稠的墨绿污跡沾染了他的裤腿和后背,但他毫不在意,这身行头现在去演沼泽怪人都不用化妆。
他的目光,如同穿透了地窖厚重的土层和污秽的空气,笔直地、死死地钉在了某个方向。
那个他曾在寻找废弃材料时路过、远远瞥见、散发著冲天恶臭、如同城市腐烂肛门般的巨大下水道入口的方向。
那里,將是他的“材料库”。
也可能是他的……葬身之地或者喷射之地。
破釜沉舟的决心,如同冰冷的钢铁,在污浊恶臭的空气中錚然作响,虽然这钢铁可能也沾了点绿。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象徵著他第一次彻底失败的墨绿色地狱。
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带著黑色幽默的笑容。
然后,拖著依旧有些虚浮、却异常坚定的步伐。
每一步都留下一个绿色的脚印,一步一步,走向那通往更深黑暗、更浓恶臭与荒诞未知的出口。
法师的征程,始於足下……嗯,可能也始於鼻下。
下水道入口的铁柵栏被林恩用尽全身力气,才在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撬开一道勉强容身的缝隙。
扑面而来的不是风,是凝固的、滚烫的、粘稠的实体恶臭。
它像一只腐烂巨兽的舌头,带著浓烈的死亡气息,狠狠舔舐了他暴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肤。
林恩的喉咙猛地一紧,胃袋在胸腔里疯狂抽搐、翻搅,酸液瞬间涌到嗓子眼。
他死死咬住牙关,硬生生將那口呕吐物憋了回去,口腔里瀰漫开苦涩的铁锈味。
他深吸一口气,不是外面的空气,而是提前用一块几乎看不出原色的破布紧紧捂住口鼻。
布条上残留的汗餿味、灰尘味,此刻竟成了某种扭曲的安慰剂。
他弓著腰,像一只准备钻入蛇穴的鼬鼠,侧身挤进了那道狭窄、黑暗、散发著无尽恶意的缝隙。
地狱之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眼前的光景,足以让最坚强的神经崩断。
公共下水道巨大的排放口,如同城市溃烂肠道末端的疮口。
粘稠如融化沥青的黑色污水,在脚下巨大的主沟渠里缓慢、滯重地流淌著,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咕嘟声。
水面漂浮著令人作呕的“盛宴”。
结成团的、黄褐色的粪便,高度腐烂、肿胀得不成形状的动物尸体,浸透了污水的破布条,还有更多无法辨认的、糊状的块状物,隨著污水的流动沉沉浮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