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写的什么(2/2)
“你爷爷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他翻开相册,指著一张泛黄的照片,“在老家,也是这样坐得笔直。”
照片上是个穿著长衫的男孩,站在老宅门前,眼神倔强。李恆认出那是李念安,五六岁的样子。
“他从小就有主意,认定的事,十头牛拉不回。”李宇轩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照片说,又像是在对李恆说,“我说人心复杂,他说以诚待人总能换得真心。”
老人抬起头,看著李恆:“你说,他是对的还是错的?”
这个问题猝不及防。李恆谨慎思考,才回答:“爷爷打下了唐汉,所以从结果看,他是对的。但他留下的问题,现在还在困扰大伯和父亲,所以从过程看……可能有些地方可以做得更好。”
很圆滑的回答,符合他“早慧孩子”的人设。
李宇轩笑了,那笑容里有讚许,也有嘆息:“你比你父亲会说话。他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只会说『父亲说得都对』或者『父亲说得不对』。”
他把相册放回去,走回书桌,却没有坐下,而是望向窗外。院子里,一片梧桐叶正缓缓飘落。
“你大伯让你带信来了?”他突然问。
李恆连忙从贴身口袋里取出那封信,双手递上。李宇轩接过,没有马上拆,只是摩挲著信封,眼神深邃。
“你大伯是个实干家,但有时候太急。”老人缓缓说,“你姑姑有远见,但有时候太理想。你父亲……他想找到中间的路,但中间的路最难走。”
这话一针见血。李恆屏住呼吸。
李宇轩终於拆开信,抽出里面那张薄薄的信纸。他看了很久,久到李恆以为信上写满了字。但实际上,李恆偷瞄过,只有短短几行。
最后,老人把信纸轻轻放在桌上,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樑。
“你想问什么?”他重新看向李恆,目光如炬,“不只是军营遇险的事,不只是民族矛盾的事。你心里有更大的问题,不是吗?”
李恆心跳加速。这个老人看穿了他,就像看穿一层透明的玻璃。
“曾祖父,”他鼓起勇气,“如果……如果从一开始就知道结局,人应该怎么选择?”
问题很抽象,但他知道老人听得懂。
李宇轩静静地看著他,看了很久。窗外又有叶子飘落,房间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终於,老人缓缓开口,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他没有说“我告诉你答案”,也没有说“你应该怎么做”。他说,我给你讲一个故事。
李恆坐直了身体。他知道,接下来的话,可能將影响他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