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疼吗(2/2)
这一夜,两人隔著一米远的距离,和衣而臥。
魏明半梦半醒中,模模糊糊听到了弱弱的问询,声音很轻,像是想知道答案又怕知道答案的感觉。
“你一点不记得我了啊……”
魏明稍稍睁开眼,看童昕睡得踏实,翻了个身继续睡。
清晨五点半,天刚蒙蒙亮。
魏明把童昕叫醒,趁著保安换班的空档,把她送回了还空无一人的教室。
“在这趴著补觉,別乱跑,我回家换身衣服。”
魏明嘱咐了一句,看著童昕点头,才转身离开。
他身上这件校服裤子破了个大洞,满是血跡和灰尘,必须得回去换,不然没法上课。
然而,当他拖著那条伤腿,小心翼翼地打开家门时,客厅里的灯却是亮著的。
沙发上,坐著两尊煞神。
父亲和母亲一夜没睡。
看到魏明这副如同从战场上败退下来的狼狈模样,老魏那压抑了一晚上的怒火,瞬间像火山一样爆发了。
“你还知道回来?!”
老魏猛地站起来,手里的茶杯重重地磕在茶几上,茶水溅了一地。
母亲看著儿子身上的伤,眼泪“刷”地就下来了,一边去拉他一边哭骂。
“作孽啊!你这是去干什么了?是不是又跟人打架了?这一身血……你是要嚇死妈吗?”
“没打架,就是摔了一下,我不是发简讯在朋友家吗。”魏明不想解释,也解释不清。
“摔了一下?”老魏指著他肿得像馒头一样的膝盖,咆哮声震得窗玻璃都在响,“你自己看看你的腿!你们教练说了马上就市里比赛!你这怎么赛!”
“供你上学容易吗!你那个脑子……当初做过手术本来就不好使!学习跟不上,我和你妈也没怪你,就指望你练体育能考个大学!”
老魏气得浑身发抖。
“手术”,“脑子不好使”。
这两个词像两根刺,扎进了魏明的耳朵里。
原来在父母眼里,自己练体育是因为脑子笨?是因为那是唯一的出路?
魏明张了张嘴,想说我是为了救人,是为了救那个想死的同学。
但再怎么说都显得荒谬。
说为了个女同学把自己搞成这样,只会让他们觉得他在早恋,在鬼混。
“……我去换衣服上学。”
魏明低下头,避开了父亲的视线,一瘸一拐地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早读课。
魏明是踩著铃声进的教室。
他换了一身乾净的校服,但走路的姿势有点瘸。
魏明一瘸一拐回到教室,齐岗刚要摆出那副要饭样子,看到魏明状態不对,手又缩了回去。
“明哥,咋回事这是,我看你这胳膊肘……昨儿摔车了?”
“滚滚滚,补觉,別烦我。”
魏明说著往桌子上一趴,又因为抻到了胳膊上的伤口嘶得抬起头来。
他烦躁地换了个姿势,却忽的发现桌子里躺著什么东西。
拿出来一看,是一卷纱布和一包消炎粉。
魏明愣了一下,顿时明白了,扭头一看,正对上童昕投过来的视线。
童昕一个激灵,又趴了下去。
魏明轻舒一口气,嘴角微微勾起。
“算你还有点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