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击浪千重(十)暗流(2/2)
如今鏜刀为江淮重镇,群释覬覦,调任刘白这一故楚后裔前去,也不怪其有陨身之思。
这妖王沉吟片刻,斟酌开口道:
“此事,衔蝉可否知晓?”
刘白转过头来,语气莫名:
“我未与他明言,可衔蝉自个已经猜出七八分了,否则他也不会说去挑几个合眼缘的后辈带在身边侍奉修行。”
“山主你看著衔蝉他们修行成道,常做师长舔犊之態。可他们终究神通有成,眼中自有一番天地。如何看轻他们?”
刘白说到这里,眼眉低垂,继续道:
“我驻鏜刀,静海诸事多半要被交付到前辈手中,南海近来多有蠢动,不过山主抱此念,想必也不会將衔蝉他们拉入局中。”
掾躉听言嘆了口气,道:
“我固然不会特意拉他们入局,可世事如棋,你我也只是好用的卒子,若真有一日牵扯因果,怕也不是你我能说了算的。”
刘白听得此话,想起一场席捲江淮的沉鬱浊流,不由得自嘲一笑:
“也是。”
……
“宝罄师兄,此行辛苦,不知竟还有閒暇去打探什么重要消息。”
释土之中,宝鐃摩訶之前被宝罄反遏话头,虽知此刻不应再出言搅局,可终究还是忍不住见机讥讽道。
在下的宝罄全然不理睬他,继续道:
“寺主,此事与日前昂伦经师无故蒙难有关,又牵扯多方,恐需寺主亲鉴。”
宝鐃正欲再言,却见正中的净海微微动容,脑后光相流转,竟然將那庞大如山的金身与跪服在下的宝罄一同收入金地之中,徒留宝鐃、宝鉿四目相对。
这下宝鐃面色更加铁青,他宝罄说什么寺主亲鉴,言下之意不就是他们没资格听闻,更重要的是寺主竟然一言不发地同意了,这份默契让这位自以为摸准了寺主心意,肆意打压宝罄的新晋摩訶脊背微微发寒。
『不知宝罄那廝说的是否確有其事,我也觉得那事並不像是南顺罗闍所为,难不成他確实找到了真凶?』
头顶火轮,身披缎带的宝鉿同样心有悸悸,只挑了话头与同伴传音商议。
宝鐃却不以为意,嘴角一撇,暗暗答道:
『甚么真凶?你我不早渡算过,昂伦他確实死於造像倾颓,你以为此事寺主他会算不清?』
『宝罄不过借题发挥,他手下那一个个怜愍,不过得了他脾性百一。』
『铸真油滑,遇敌思退;铸定狡黠,一腹鬼谋;铸严諂媚,低伏做小。还有那没头脑的铸威,倒是把他宝罄的睚眥必报学了个分明。』
『你且看著吧。』
『此事他宝罄必然会推到那个杀他属下,削他气焰的妖王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