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尘埃落定(2/2)
此关若通,则中节贯穿,劲力將如毒蛇吐信,刁钻狠辣,又如白鹤点水,精准难防。
他选择的锤炼方式,是常人望而生畏的古法:鹤舞蛇行。
庭院一角,矗立著一根高逾九尺的黝黑木桩,粗如海碗,表面遍布岁月和无数次撞击留下的斑驳痕跡,这便是“盘龙柱”。
姜禾深吸一口气,將特製的铜铃紧紧缚於双肘外侧。
三两三钱的铜铃,悬於发力之根,以便对动作轨跡的极致约束。
姜禾提气轻身,跃上木桩顶端。
落脚处仅容半足,立时便觉身形微晃。但他眼神沉凝,心无旁騖。抬腿欲行,却不是膝先动,而是心念驱动,肘尖微抬,如鹤喙轻点前方虚空。
这一动,仿佛无形的丝线牵引,左膝自然而然地提起、向前探出,如同灵蛇受惊,倏然吐出信子,精准地落在前方桩面预定的一点上。
“叮铃…”铜铃轻响一声,清脆却带著警示。
下一步,右肘再次先行引导,右膝紧隨其后,如法炮製。
动作必须连贯流畅,稍有迟滯或发力不均,铜铃便会因肘部的晃动而乱鸣。
九尺木桩,行走其上如同刀锋跳舞。
姜禾全神贯注,每一次提肘都带著“点”的意念,每一次提膝都蕴含“探”的迅捷。
动作起初生涩,铜铃时不时发出两声、甚至三声急促的乱响,身形也隨之剧烈摇晃,险象环生。
汗水浸透了衣衫,姜禾咬紧牙关,压下因失败而升起的焦躁。每一次铃响超过一声,都是对他协调性的无情鞭笞。
姜禾反覆揣摩“肘领膝隨”的微妙联繫,感受著肘尖微动时腰胯的传导,膝头如何应肘之“点”而如蛇信般“吐”出。
渐渐地,动作流畅起来,姜禾在木桩上行走如履平地,铜铃的响声稳定地控制在一步一响,清脆而规律,如同精准的节拍器,敲击著他迈向协调的步伐。
盘龙柱上的行走渐入佳境,姜禾走到院中另一处,这里摆放著一尊小巧却厚重的铜钟。钟体古朴,入手冰凉沉坠,体型虽小,重量却足,足有七十七斤七两。
姜禾沉腰坐马,双手捧起青铜钟,入手瞬间,沉甸甸的质感几乎让他手臂一坠。他调整呼吸,稳住桩基,开始舒展身躯如白鹤亮翅,以锻炼身法协调。
此练法並非飘逸的舒展,而是负重下的极致控制。
姜禾双臂缓缓抬起,如鹤翼初展,速度放至极缓,隨著时间推移,铜钟的重量仿佛要將他的手臂撕裂。
当招式行至“亮翅”的高点,需单足独立,另一腿提膝护身之际,真正的考验降临。
左臂持钟高举,沉坠之力沿臂而下,直贯腰胯,同时右腿猛地提膝,提膝的瞬间,他右臂肘尖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精准牵引,如鹤之长喙点向平静的水面,不偏不倚,正正指向了右膝的膝眼!
嗡——
青铜钟因这骤然的变化发出低沉的震颤。
肘尖与膝眼,在沉重的负担下,隔著衣物形成一道无形的连线。这一刻,姜禾感觉自己如同被丝线操控的傀儡,肘便是那提线的关键节点,膝则是被精准牵动的肢体。
每一次提膝,都伴隨著肘尖的明確指引;每一次肘动,都必然带动膝的相应轨跡。
沉重的青铜钟不再是负担,反而成了磨礪“缠丝劲”的最佳砥石,逼迫姜禾在巨大的阻力下,將肘与膝的联动打磨得更加精密、更加浑然一体。
汗水如溪流般淌下,姜禾的呼吸灼热如焚,但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在盘龙柱的“叮铃”声与青铜钟的“嗡鸣”震颤中,在近乎自虐的苦练煎熬下,那“肩动如推磨,胯转似碾轮”的根基之上,一种新的协调正在破茧而出——肘如鹤喙,点化灵犀;膝似蛇信,应机而吐!
肘膝相合,中节贯通,他拳风中的杀机,正悄然褪去生涩,沉淀为一种圆融內敛、却又更加致命的速度与精准。每一次肘与膝的精准呼应,都仿佛熔炉里的一块精铁,被反覆锤炼,直至完美相嵌,再无滯碍。
矿洞搏杀的薪火,在这“鹤舞蛇行”的古法中,正將姜禾锻造成一柄锋芒渐隱、却愈发致命的利刃。
此时,有一人走近,正是董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