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天子门生(2/2)
只要眼隨箭走,指隨心动,就能射得准。
搭箭的时候,將箭尾卡入弓弦箭巢,箭杆置於弓身右侧,主羽朝上,箭鏃指向靶心。
单眼瞄准,左眼或右眼,看你个人习惯,通过箭杆与靶心对齐,保持视线、
箭杆、靶心三点一线。
你记住,鏃不上指,必无中矢;指不知鏃,同於无目。
如此这般,便可拉弓放箭。
力隨气行,箭如流星。
端身如干,直臂如枝。
心与手合,手与眼合,心与眼合。
三者合一,便是射术有成。”
他说著,嗖的一声一道箭羽便如同一道闪电朝著前方奔了过去。
——
接著箭矢便死死的钉在了箭靶上,尾部的箭羽还在不断地颤抖著。
“陛下好射术。”
“老师的射术简直是神乎其技,真是让百一大开眼界。”
裴寂跟陈百一俩人一左一右,立刻开始恭维。
听著俩人这话,李渊只觉得心旷神怡。
他是个性情中人。
这一刻,什么万里江山,什么金戈铁马,什么朝堂算计,都跟他通通无关。
只觉得人生有一好友相伴左右,有一门生侍奉跟前,人生便已足矣。
此时弘义宫內,李世民得到內侍的通知,整个人只觉得在做梦。
“你是说陛下收了涇阳伯为学生?
一会还要专门举办宴席,还叫本王准备好贺礼?”
內侍看了一眼李世民,低声说道:“回稟大王,圣人口諭便是这般。”
李世民一个人坐在宫殿里想不明白,內侍则是袖子里兜著个金饼,喜滋滋的离开了。
“涇阳伯————陈百一————”
李世民嘴里不断地念叨著。
这个人,他是多么的想要拉到自己身边啊,可惜自从皇帝赐了忠孝的號以后,对方便拒绝了自己的招揽。
如今这般,怕是彻底的绝了招揽的这条路。
他有些明白了,自己那父亲就是想要给天下,给他们兄弟竖起一桿忠孝的旗子。
而陈百一恰好就成了这杆旗子。
怕是自己那父亲,还不清楚他树立起来的这杆旗子的才能吧!
想到这里他无奈的摇了摇头,总觉得这一次皇帝误打误撞的还真收了一个学生。
只是一想到如此贤良跟自己失之交臂,痛哉!
而东宫的情景就跟这边的画风明显不同了。
齐王李元吉愤愤不平地说道:“大哥,此獠,区区田舍奴,凭什么能当陛下的学生?
父亲他是不是老糊涂了?”
他是真的忍不住了,不说上次自己挨打也跟这个陈百一有关。
就他自己一直以来母憎父不爱,他作为李渊的儿子,都从来没有享受过对方亲自教导的待遇。
如今,却是有一个八竿子打不著的人,被自己父亲收为学生亲自教导。
凭什么?
有一种东西叫做嫉妒,此刻已经比天高,比海深。
“三弟,闭嘴。”
李建成对著李元吉呵斥一声,然后盯著他说道:“你想要做什么?
敢有这番不忠不孝的言论?
要我说,就是有你这样不忠不孝的言论,陛下才专门收陈忠孝为学生。”
他说到这里不由得停顿了下来,只觉得有一丝光亮直接照亮了整个脑海,整个人一阵恍惚。
心里喃喃道:父亲这是嫌弃我等不忠不孝啊。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看向了李元吉。盯著对方看了一会,这果然是个无君无父的不忠不孝之人啊。
“大哥,我实在想不通。”
这时李元吉说著將脑袋扭向一边,很是不满的说道。
李建成冷冷的看了对方一眼,这才说道:“三胡,你不要任性。
那不仅是我们的父亲,还是当今的皇帝,天下人的君父。”
不管说什么,李元吉內心的伤痛,都不是李建成这个长子可以感同身受的。
所以,他的劝说在李元吉听来是何等的可笑。
耳边听到李建成吩咐让他准备礼物的话,整个人的內心是崩溃的。
御花园这边,陈百一在李渊的指导下跨步搭箭,然而想像中的箭矢离弦快若闪电的情景並未发生。
一个箭羽轻飘飘的向前二十余步,然后便跌在地上。
一旁的裴寂忍不住的將一根鬍鬚掐断了。
李渊也是不由得张开了嘴巴。
这他娘的就是对自己信誓旦旦保证著学会了的结果,忍不住的想著自己这个决定是不是有些草率了。
“那个恩师,是箭靶太远了。”
陈百一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他刚刚分明就是按照李渊教的那样,心神合一,將自己化成箭人。
“呵呵,那个忠孝啊,射术不是旦夕间可以练成的。
特別是臂力,需要日积月累练习。”
陈百一赶紧应是。
李渊日理万机,自然是不可能一直指导他射箭。
再说了他也不是要给国家培养一个神箭手,今日这纯属兴致所至罢了。
將弓箭直接放在一边,李渊便带著大家赏御花园。
如今,正值秋季御花园里的菊花开的灿烂。
看著一片黄灿灿的菊花,陈百一不由得想起了一个落榜生,整个人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哆嗦。
自己这累死累活的,算计来算计去,不会最后被那傢伙一锅给端了吧。
算了算了,几百年后的事情,谁管得著?
这时候,李渊看著旁边的菊花,长得鲜艷,便直接动手摘了一朵,很是自然的,直接插在裴寂的脑袋上。
“玄真,此花与你极为相衬。”
裴寂见了皇帝这番举动,心里也是极为感动。
“陛下厚爱,只是臣已年老,姿顏不復往日。”
裴寂接过一旁內侍递过来的铜镜,仔细的看了一眼,插在头髮里的菊花,不由得感嘆。
陈百一默默的跟在两人后面,看著眼前的一幕,心中打了一个哆嗦。
就在此时,耳边突然传来了李渊的声音。
“忠孝,快过来。”
他抬头一看,大唐皇帝陛下,手里正好拿著一朵娇嫩的菊花,正一脸微笑著朝他招手。
陈百一只觉得自己双腿都有些僵硬,拒绝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