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互助(1/2)
第165章 互助
五月的日头毒辣,还没到正午,地里的土就被晒得发烫。
原本荒废的良田如今被人气填满,吆喝声、牛哞声、还有犁鏵切开硬土的闷响,交织成一片粗的生机。
李智云没骑马,裤管挽到了膝盖弯,靴子上裹著黄泥,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田埂上。
他身后只跟著两名提著水囊的亲卫,也没摆什么国公的仪仗。
“大总管,这地硬,小心崴了脚。”
说话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农,名叫苍头,是这一片新置办的屯田庄子的里正。
他光著膀子,黝黑的脊背上全是细汗,手里攥著赶牛的鞭子,想去扶李智云,又觉得自个儿手太糙,伸了一半又缩回去在裤腰上蹭了蹭。
“某没那么娇气。”
李智云摆手,指向停在田边的一架曲辕型,问道:“这东西改完以后用著顺手么?”
苍头闻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顺手!太顺手了!大总管您看””
他也不废话,抄起鞭子走到牛屁股后面,轻轻一甩。
“驾!
”
那头老黄牛哼哧一声,迈开蹄子。
原本笨重的型架子在苍头手里像是活了,型鏵吃进土里,隨著老牛前行,黑土像是浪花一样向两侧翻卷。
到了地头,若是换做以前的长直辕犁,得把犁抬起来,还得把牛牵个大圈才能调头,费时费力。
可现在苍头只是將扶手一压,那弯曲的型辕顺势一转,老黄牛稍微错了个身位,便轻巧地转了过来,紧接著又是新的一垄。
“好!”
李智云忍不住喝了声彩。
苍头停下牛,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兴奋得嗓门都大了:“大总管,这东西神了!以前型完一亩地得把人累得直不起腰,现在一头牛一个人,半天就能型完好大一片,而且这犁头吃土深,能把地底下的生土都翻上来了,秋收的时候庄稼肯定长得壮!”
李智云走过去,拍了拍那头还在喘粗气的老黄牛。
“省力气归省力气,但这牛还是累。”
李智云从亲卫手里接过水囊,没自己喝,而是倒在手心里餵给老牛:“牲口是咱们的命根子,別使太狠了,要歇一歇再干。”
“国公放心,这牛就是咱爹,咱哪敢累著它。”苍头嘿嘿一笑,“庄子里的乡亲们都说了,这犁是大总管给咱们的饭碗,谁要是弄坏了,全庄子都戳他脊梁骨。”
李智云把剩下的水递给苍头,站起身望向远处。
目之所及,无数个像苍头这样的汉子正在田间劳作,那些新开垦的土地,像是一块块补丁,正在一点点缝合这片被战乱撕裂的大地。
“多种粮,种好粮。”
李智云拍了拍苍头的肩膀:“等到秋天,我再来你这庄子,到时候討碗新米粥喝。”
“一定!一定给大总管留著最肥的米!”
回到穰城时,日头已经偏西。
郡守府偏厅,几台新造的风扇车正被人力摇得呼呼作响,带来些许凉意。
李智云刚进门,就看见吕子臧正对著一堆竹简发愁,手里的硃笔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怎么?南阳的帐目还没理清?”
——
李智云解下横刀,隨手扔给韩从敬,大步走到案几旁,抓起茶壶对著嘴就灌。
他在地里跑了一天,嗓子早就冒烟了。
吕子臧见状,连忙起身让座:“国公,帐目倒是理清了,只是这流民安置署刚送来的册子有些棘手。”
“棘手?”李智云放下茶壶,一屁股坐在胡床上,“说来听听。”
“淅阳还好,毕竟国公经营得早,底子厚,但新野那边的流民安置出了点岔子。”
吕子臧抽出一卷竹简摊开,手指点在上面:“这是新野县刚报上来的,这批新落户的流民共计四百余户,官府虽然发了种子和农具,但耕牛缺口太大,尤其是城南那三十二户,全是孤儿寡母或者是家里只有半大小子的,没壮劳力,又分不到牛,这地————怕是翻不动。”
李智云闻言,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春耕可不等人,误了农时就是绝收。
对於这些刚看到活路的流民来说,绝收就意味著要么饿死,要么重新变回流寇。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