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虚张声势之辈(2/2)
“张兆光!听说你爹是杀猪的?怪不得一身臊气,不敢见人!”
叫骂声顺著热风清晰地传到城头,守城的隋军士卒面上皆露出愤懣之色。
骨仪看著城下,注意到这些贼军的马匹,看起来並非全是健硕战马,倒像是一群临时拼凑起来的乌合之眾。
韩世諤就用这等兵马前来挑战?是手下无人可用,还是另有图谋?
“招討使,贼军此举甚是蹊蹺。”
张兆光眉头紧皱,在一旁低声道:“韩世諤熟知兵事,岂会派如此羸兵前来叫阵?某觉得有诈,其意应该是想诱我军出战,不如固守营寨任其叫骂,其计自穷。”
骨仪闻言,沉吟不语。
他的目光扫过城头,士卒们脸上明显有怒气。
自己受代王重託,总督潼关道军事,若被区区数十贼骑在城下如此羞辱而不敢回应,他这招討使的威严何存?代王的顏面何存?
这般下去,士卒们的怒气或许会转为怨气,到时候军心可就散了。
他才想到这里,城下的叫骂陡然升级,开始指名道姓地嘲讽骨仪。
什么“读书读傻了的老顽固”,什么“只配给昏君提鞋的阉党余孽”。
“够了!”骨仪猛地一拍城墙垛口,脸上惯有的沉稳被怒意取代。
“贼子欺人太甚!若再纵容下去,军心士气何在?”
他望向身旁一名侍立的校尉,下令道:“王校尉!本官予你两百步卒,並调拨营中一百骑兵与你,即刻出城迎战!”
“务必击溃这群狂徒!斩得贼將首级者,赏钱十万,官升一级!”
“招討使三思!”张兆光急忙劝阻,“贼军示弱,必有后手!两百步卒加一百骑兵,若是遇到伏兵极难脱身啊!”
骨仪一拂袖,语气决绝:“贼军只有五十轻骑,纵有埋伏又能如何?我军三百精锐足以应对。”
“若连这等挑衅都不敢回应,我等与坐以待毙何异?王校尉,速去!”
“末將得令!”那王校尉早已按捺不住,快步奔下城头。
张兆光看著王校尉离去,又看看面色铁青的骨仪,只能重重嘆了口气,转头忧心忡忡地望向城外。
很快,郑县城门缓缓开启。
王校尉一马当先,率领三百隋军衝出城门,在城外迅速列阵。
步卒居中,骑兵护住两翼,向著韩从敬那五十骑逼压过去。
营中擂响战鼓,爆发出一阵阵喊杀声,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然而出乎城头观战者意料的是,眼见隋军出城,原本叫骂得正欢的韩从敬竟倏地调转马头,高喊一声:“风紧!扯呼!”
五十骑唐军如同受惊的兔子,根本不做任何接战的姿態,直接打马向后方来路狂奔而去。
他们的队形仍然鬆散,但速度却是快得惊人,扬起一路烟尘。
王校尉率领的隋军追之不及,只能对著贼军背影徒劳地呼喝放箭,零星箭矢落在空处,连贼军的毛都没碰到一根。
城头上,原本紧张的气氛顿时鬆懈下来,不少士卒甚至发出鬨笑声。
骨仪目睹此景,先是一愣,隨即抚须大笑起来,对身旁依旧眉头紧锁的张兆光说道:
“张將军,看来是你多虑了!韩世諤宿將?李智云狡诈?不过是些虚张声势之辈!”
“一见我军真容便望风而逃,如此无能何足道哉?看来此前高估他们了,能让这般贼人夺下华阴,杨汪这廝真是老糊涂了!”
张兆光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將劝諫的话咽了回去,只是低声提醒道:“贼军行事反常,招討使,我们还是不可不防。”
骨仪心情大好,觉得连日来的压力一扫而空,摆手道:“將军谨慎是好的,但也不必过於忧心,传我令下去!酒肉犒赏全体將士!”
“今日贼军锐气已墮,待其师老兵疲,便是我等建功之时!”
他志得意满,拍了拍张兆光的肩膀,转身走下城楼。
阳光照在骨仪官袍上,也驱散了几分城中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