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邀为同道(2/2)
韩从敬等了片刻,才轻声开口:“大兄,要不要见见那李智云?”
韩世諤仍看著舆图,没有应声。
“我观此子言谈举止不俗,不似寻常紈絝,或许值得一见。”
韩世諤沉默片刻,终於转过身。
“带他来吧。”
“是。”
韩从敬领命而出。
不多时,帐帘再次掀起。
李智云走了进来。
他先站在帐口,目光扫过帐內布置,確认没有安排什么刀斧手之类的,这才上前几步,在帐中站定,向韩世諤行了一个叉手礼。
“晚辈李智云,见过韩將军。”
韩世諤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打量著眼前的少年。
衣衫破损,满身尘土,脸上还带著树枝刮出的血痕,但是站姿很稳,行礼动作一丝不苟,眼神清澈而平静。
確实不像是个养尊处优的紈絝公子。
“坐。”韩世諤指了指旁边的胡床。
李智云道谢后坐下,腰背依旧挺拔。
“你不在太原享福,跑到这华山里来做什么?”韩世諤开门见山。
李智云同样直截了当:“为助將军成就功业而来。”
韩世諤闻言,眼中露出揶揄之色:“功业?这世道哪里还有什么功业可言。”
“杨楚公的功业未竟,將军雄才伟略,岂能甘愿在这山中虚度一生?韩擒虎大將军的威名,不应就此蒙尘。”
“你小子想激我?”韩世諤眼神一凛。
“非是激將。”李智云轻轻摇头,“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將军应知当今天下能成事者,唯家父一人而已。”
韩世諤冷哼一声:“李密如今声势浩大,拥兵数十万虎踞中原,你父刚出太原,便敢口出狂言了?”
“李密看似势大,实则不然。”
“中原乃四战之地,隋军主力亦在中原,两军长期鏖战,纵使李密连战连捷,亦难免生出骄心。”
“常言道骄者必败,隋军中也並非只有庸碌之辈,依我看多则两年,少则一载,李密必败。”
韩世諤瞳孔微缩。
李智云眉眼低垂,继续说道:“届时,他要么自刎以谢天下,要么只能投奔家父。”
言罢,他不再出声。
韩世諤盯著李智云,心中极为震惊,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竟能將天下大势看得如此透彻?
能教出这样的儿子,李渊当真不是寻常人物。
良久,韩世諤摇了摇头。
“你的来意我明白,但我志不在此,你去另寻他人吧。”
李智云並没有动。
他看著韩世諤,忽然问道:“既如此,將军为何还要住在这军帐之中?”
韩世諤正要拿起酒壶的手,顿时停在了半空。
李智云望著帐中布置,胡床、案几、舆图、兵器架,一切都是仿照军中制式。
“若是真心归隱,何不结庐而居,採菊东篱?”
他的声音在帐中迴荡著。
“將军至今仍以军帐为家,以甲冑为伴,难道不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再整旗鼓,重上沙场吗?”
韩世諤在他说话时,已经抬起头,第一次认真地审视起眼前的少年。
李智云迎著他的目光,毫不畏缩。
许久,韩世諤终於捨得开口,声音低沉:
“你今年多大?”
“晚辈虚岁十四。”
韩世諤轻轻吐出一口气。
“才十四岁啊……”
他转过头,再次看向帐壁上的舆图,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敲击著,仿佛在权衡什么。
李智云並不著急,知道自己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现在是对方做出决定的时候了。
韩世諤望著舆图,从太原到霍邑,从河东到龙门,最后落在大兴城上。
手指缓缓收紧,握成了拳头。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李智云。
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