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新的开始(2/2)
丹妮莉丝犹豫了一下,重新翻开书页。她的手指抚过那些扭曲的符文,闭上眼睛。
几息之后,她睁开眼,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金色的微光。
“这一页讲的是『共鸣的层次』。”她的声音变得空灵,带著某种奇异的韵律,“第一层是情绪共鸣——骑手愤怒,龙亦愤怒;骑手恐惧,龙亦恐惧。这是最基础、最本能的连接。”
她翻到下一页:“第二层是意志共鸣——骑手想飞,龙便展翅;骑手想战,龙便吐焰。这需要训练和默契,但能做到的龙骑士,已经可以发挥出龙七成的战力。”
再翻一页:“第三层是……能量共鸣。”她的声音低了下来,眉头微蹙,“骑手將自己的力量注入龙体,龙也將魔力反馈给骑手。两者循环,生生不息。书里说,能达到这个层次的组合,在瓦雷利亚鼎盛时期也不超过二十对。他们被称为『龙魂一体』,是帝国最锋利的剑。”
她抬起头,眼中金色的光芒尚未完全褪去:“哥哥,我们和贝勒里恩它们……现在大概在第二层。但我能感觉到,如果继续练习,也许……”
她没有说完,但韦赛里斯明白她的意思。
“不急。”他说,“一步一步来。你现在需要先完全掌控自己的力量。”
丹妮莉丝咬了咬嘴唇,忽然伸出手,掌心向上。
意念集中时,温暖的金色光芒从她掌心浮现。不是火焰,而是一种更纯净、更本质的光,像初升朝阳的第一缕光线。光芒中有细小的、如同晨曦般柔和的光粒在缓缓流动,仿佛有生命般。
太阳心火。
韦赛里斯静静地看著。在【万象视界】中,那光芒呈现出极其复杂的结构——无数细小的金色符文在其中流转、重组,构成一个微缩的、生生不息的循环系统。磅礴的生机从那光芒中散发出来,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温暖。
“昨天,”丹妮莉丝轻声说,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掌上,“庭院里有只麻雀从巢里掉下来,摔断了翅膀。我把它捧在手里,想著『癒合』,然后……光就从我掌心流进它身体里。”
她握拢手掌,光芒熄灭,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几分钟后,骨头接上了,伤口也长好了。它在我手里扑腾两下,就飞走了。”
她看向韦赛里斯,紫色的眼眸里满是困惑:“哥哥,这到底是什么力量?梅拉蕊女士说这是『生命魔法』,但我在书里从没读到过这么……这么纯粹的治疗术。”
韦赛里斯沉默了片刻。
他该告诉她真相吗?关於拉赫洛的阴谋和那场延续八千年的献祭?
还不是时候。
“这是一种很古老的力量。”韦赛里斯最终说,“与光、与生命、与创造有关。暂时保密,在你完全掌控之前,越少人知道越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你可以试著用这种力量和龙建立共鸣。让它们『感受』你的生命之火,就像它们让你感受它们的情绪一样。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丹妮莉丝若有所思地点头,然后忽然问:“哥哥,你在不朽之殿……到底经歷了什么?”
空气安静了几秒。
喷泉的水声,幼龙的呼吸声,远处隱约的操练声——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都变得清晰起来,反而衬得这片角落格外寂静。
韦赛里斯看向庭院深处。贝勒里恩正试图把整个脑袋塞进喷泉水池里,青黑色的鳞片溅满水珠;瓦格哈尔盘踞在廊柱阴影中,墨绿色的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聆听。
“一个很长的梦。”韦赛里斯最终说,声音很平静,“梦里有三个我——过去的我,现在的我,还有一个可能的我。它们问我『你是谁』,我回答『我是拒绝被定义的人』。”
他看向丹妮莉丝,紫色的眼眸深处有复杂的光在流转:“然后我醒了,发现你被法阵束缚,生命正在被抽走。那些不朽者……他们想用你的力量復活自己乾枯的躯壳。”
丹妮莉丝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握住了衣袍的布料。
“我差点失去你。”韦赛里斯的声音依旧平稳,但丹妮莉丝能听出下面压抑的、冰冷的怒意,“因为我太傲慢,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因为我们实力不够,在男巫的诅咒胁迫下,不得不接受邀请,主动踏入陷阱;因为我……”
他没有说完。
“对不起,哥哥。”她轻声说,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如果我能更强一些,如果我早一点觉醒力量,如果我……”
“不是你的错。”韦赛里斯打断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这个动作他已经很久没做了,掌心传来银金色髮丝柔软顺滑的触感,“是我的错。我傲慢,我低估了敌人,我差点酿成大祸。”
他站起身,望向庭院里嬉戏的幼龙。阳光落在贝勒里恩青黑色的鳞片上,反射出冷硬的光泽。
“一个月后,我们离开魁尔斯,去奴隶湾。”他的声音变得冷硬,像淬火的钢铁,“在那里,我要买下一支军队——无垢者。然后,回维斯特洛,拿回属於坦格利安的东西。”
“但在这之前,”他转身看著丹妮莉丝,紫色的眼眸里燃烧著某种近乎偏执的火焰,“我们要变强。你,我,还有它们。强到没有人能再威胁我们,强到那些躲在阴影里的存在,在打我们主意前都要掂量掂量代价。”
丹妮莉丝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阳光將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紧紧靠在一起,像两株共生共荣的树。
“我会的,哥哥。”她说,声音轻但坚定如誓,“我会掌控这力量,我会保护好自己,我也会……保护好你。”
韦赛里斯看著她的眼睛,那里面燃烧著一种让他既欣慰又心疼的决心。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小女孩正在快速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正在觉醒的女王——或者,更准確地说,一个正在甦醒的女神。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东西。
也是他绝不能失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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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训练场瀰漫著汗水、尘土和钢铁的气息。
风息园西侧的校场被扩大了一倍,地面夯实,周围立起了木製的箭靶和训练器械。此时,四百二十名新兵正在对练——两人一组,手持包布的木剑,在乔拉·莫尔蒙的监督下进行基础攻防练习。
“脚步!注意你的脚步!”乔拉的吼声像战鼓般在场上迴荡,“你以为敌人会站著等你砍吗?动起来!像水一样流动,像风一样无常!”
他赤裸著上身,古铜色的肌肉在夕阳下绷紧又舒展,汗水沿著脊背的沟壑流淌,在腰际的亚麻裤上洇出深色的痕跡。这位前熊岛领主完全进入了教官角色,灰色的眼睛像鹰隼般扫过每一组对练的士兵,不放过任何细微的错误。
木剑交击的噼啪声、粗重的喘息声、偶尔吃痛的闷哼声混杂在一起,像一曲野蛮而充满生命力的战歌。
韦赛里斯站在校场边缘的阴影里,静静观察。
在【万象视界】的凝视下,新兵们呈现出各异的色彩。多数人的光芒黯淡模糊——那是未经淬炼的普通士卒。然而其中有数十人尤为醒目,流转著明亮坚定的光泽,昭示著他们已有的根基与潜质,属於值得栽培的精锐。
更关键的是,韦赛里斯藉由命运丝线的感应细细探查,能確认他们都心怀忠诚、秉性勇武,其中並无来自各方势力的暗探,也无包藏异心之徒。这一点,让他终於確信——此后他的军队,將完全归属於他,忠诚不二。
“陛下。”乔拉看到韦赛里斯走来,收剑行礼,胸膛隨著呼吸剧烈起伏。
“进展如何?”韦赛里斯问。
“比预期好。”乔拉抓起掛在木桩上的布巾擦脸,“有两百人有过战斗经验——佣兵、退役城防军、甚至有几个从多斯拉克海逃出来的战奴。底子扎实,学得快。剩下的虽然生疏,但肯吃苦,有几个小子天赋不错。”
他顿了顿,指向校场东侧一个正在练习刺击的年轻人:“比如那个红头髮的小子,叫罗索,以前是渔夫。没摸过剑,但手臂力量惊人,对距离的判断有种天生的直觉。调教好了,会是个好苗子。”
韦赛里斯顺著他的手指看去。那是个约莫十八九岁的年轻人,一头乱糟糟的红髮像燃烧的火焰,脸上有雀斑,眼神专注得可怕。他每一次刺击都全力以赴,木剑破空的声音格外尖锐。
“但问题也有。”乔拉话锋一转,“这些人来自五湖四海,口音杂,习惯不同,还有小团体。昨天因为排队打饭的顺序,潘托斯人和布拉佛斯人差点打起来。我罚他们绕校场跑了五十圈,现在老实了,但心结还在。”
“正常。”韦赛里斯说,“需要一场真正的战斗来凝聚他们。”
“所以需要时间。”乔拉接过话头,“按现在的进度,三个月能成军。战场上见见血,才能真正捏合成一支队伍。”
“我们没有三个月。”韦赛里斯的声音平静,却像重锤砸下,“一个月。”
乔拉擦汗的动作顿住了。他抬起头,灰眼睛里闪过疑虑:“陛下,那样训练量得翻倍,可能会有人撑不住……”
“撑不住的淘汰。”韦赛里斯的声音没有波澜,“我要的不是人数,是精锐。能在战场上杀人也能保命的精锐。通过最终考核的,军餉翻倍,家人受商会庇护,將来在维斯特洛有田有地。淘汰的,发遣散费,从此与坦格利安再无瓜葛。”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淘汰过程要公正。设立明確的考核標准——体能、剑术、纪律、团队协作。每一项打分,总分不合格的,走人。让所有人知道,机会平等,但坦格利安不养废物。”
乔拉沉默了几秒,重重点头:“明白了。我会把训练计划重新调整,加大强度。但陛下……一个月的话,可能最后只能留下三百人,甚至更少。”
“三百精锐,胜过三千乌合之眾。”韦赛里斯说。
他的目光扫过训练场。那些年轻的脸庞上写满对財富和荣耀的渴望——这很好,野心是动力。但需要淬炼,需要引导,更需要一个值得追隨的目標。
“从明天起,我每天来一个时辰。”韦赛里斯说,“与他们一同训练。另外,每三天一次小考核,每周一次大考核。考核不合格的,当场淘汰。我要让他们知道,留在这里的每一刻,都要拼命。”
乔拉眼中闪过惊讶,隨即化为敬意:“是!”
韦赛里斯顿了顿,声音压低:“还有,让里奥从里面挑一些机灵的,单独训练。不要战士,要那些善於隱藏、心思縝密、下手乾脆的。训练科目让里奥擬定,但要包括潜行、侦查、下毒、暗杀、情报传递。”
“暗杀队?”乔拉的眉头皱起来。
“有时候,杀一个人比打贏一支军队更有效。”韦赛里斯平静地说,“而且我要的不只是暗杀队——是一支能在黑暗里行动的特种部队。他们需要渗透进敌人的领地,获取情报,製造混乱,在关键时刻给予致命一击。”
他看向乔拉:“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种手段。但我们需要它。这个世界不只有光明的战场,还有阴影里的战爭。如果我们不掌握阴影,阴影就会吞噬我们。”
“我会办妥。”他说,“但陛下,这些人必须严格管控。一旦失控,后患无穷。”
“所以挑选要谨慎,忠诚是第一標准。”韦赛里斯说,“另外,这支小队直接对我负责,代號『夜梟』。除你、我、里奥之外,不要让第四个人知道他们的存在。”
“明白。”
韦赛里斯点点头,转身离开校场。走出几步后,他忽然停住,回头说:“对了,那个红头髮的小子——罗索。重点关注,但別特殊对待。如果他真有天赋,自然会脱颖而出。”
乔拉脸上露出笑容:“是,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