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卓戈卡奥的怒火(1/2)
晨光如同冰冷的刀刃,刮过多斯拉克海无垠的草毯,却未能驱散卓戈卡奥庞大营地中瀰漫的肃杀之气。往日里牧民般的散漫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山雨欲来的死寂。战马不安地刨著蹄子,喷出的白气在清寒的空气中凝结,战士们沉默地擦拭著亚拉克弯刀,检查弓弦的韧性,目光不时敬畏地投向中央那座最为宏伟、象徵著权力与力量的彩绘皮帐。
帐內,空气凝滯得仿佛暴风雨前压抑的海洋。
卓戈卡奥端坐在由层层珍稀雪熊皮与影豹皮铺就的宝座上,古铜色的上身肌肉虬结,如同青铜铸就的雕塑,蕴含著足以撕裂奔马的爆炸性力量。他粗壮的髮辫油光乌黑,末梢繫著的金色铃鐺——每一枚都代表著他亲手斩落的一名强大敌酋——此刻却诡异地寂静无声。他那张被草原风霜与无数次征战刻满痕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深陷的、如同鹰隼般的眼眸,燃烧著足以焚毁整片草原的、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一名衣著华丽、面料是潘托斯今夏最新款浮花丝绸的使者,正五体投地地匍匐在地,额头紧紧贴著冰冷而带著腥膻气味的地面。他的声音带著刻意营造的、近乎諂媚的恭敬,却又难掩一丝完成任务般的急促与恐惧:
“尊……尊贵的卡奥,伟大的马王,草原上永不落的太阳,马蹄所至万物臣服的主宰……您最谦卑的僕人,奉伊利里欧·摩帕提斯总督之命,带来最紧急、最令人愤慨的讯息。”使者舔了舔因紧张而发乾的嘴唇,声音微微发颤,“那个韦赛里斯·坦格利安,最近出现在了东南方的丘陵一带……他不仅像懦弱的土狼般,残忍地偷袭並屠戮了多个尊奉您为共主的卡斯,还……还卑鄙地窃取了总督阁下耗费巨资、为您与丹妮莉丝公主大婚精心准备的三枚龙蛋!它们本应是婚礼上最耀眼的贺礼,象徵著真龙与天马的结合啊!”
他顿了顿,偷眼瞥了一下宝座上那尊如同山岳般沉默的身影,见对方毫无反应,只得硬著头皮,將污衊之词继续下去,声音愈发低微,却字字清晰:“更可恨的是,他在潘托斯和里斯四处散布狂妄之言……他说……他说您不过是个依赖马匹和弯刀的野蛮人首领,空有蛮力,头脑简单,根本不配拥有真龙那至高无上的力量,甚至……甚至扬言要用您的……您的头盖骨,作为他重登铁椅子后的第一个酒杯……”
使者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微不可闻,但帐內侍立的每一位血盟卫和寇都听得清清楚楚。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又冻结成实质的寒冰。几名血盟卫的手已经按上了刀柄,眼中喷薄出嗜血的凶光。
卓戈依旧没有说话。他只是缓缓地、用一种打量待宰牲口般的、毫无温度的眼神,扫过使者因恐惧而剧烈颤抖的脊背。他粗壮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放在膝上那柄巨大、弧度完美、刃口闪烁著幽冷寒光的亚拉克弯刀的刀柄,指节因极度用力而微微发白,仿佛在克制著立刻將其碾碎的衝动。
使者感受到那无形的、如同巨山压顶般的压力,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呼吸变得困难。他鼓起生命中最后的勇气,试图完成挑拨的最后一步,声音带著哭腔:“他还……还狂妄地说……丹妮莉丝公主,是风暴降生的真龙血脉,註定要嫁给世上唯一的真龙,而非……而非一个……草原上茹毛饮血的……”
“够了。”
低沉、浑厚,如同地底闷雷滚动般的声音打断了使者,也瞬间击碎了他所有的勇气。卓戈终於开口了。
他没有看脚下那摊烂泥般的使者,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帐篷,望向了西南方那片孕育著挑衅与死亡的丘陵。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如同死神的斗篷,完全將使者笼罩。
“我想要的女人,只能是我的。”卓戈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草原基石般亘古不变的意志,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岩石上,冰冷而坚定,“那个银髮小贼,和他身边那些躲在石头缝里、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虫子,会像冒犯狮群的鬣狗,被马蹄踏碎,碾成肉泥,滋养草原。”
话音未落,刀光乍起!
如同乌云中劈出的闪电,眾人只觉眼前一花,视网膜上残留著一道冰冷的弧形轨跡。那柄巨大的亚拉克弯刀已然出鞘、挥过、归鞘。动作流畅、精准、迅猛得仿佛从未动过,唯有刀锋划破空气那一声细微却尖锐的嘶鸣,还在帐內迴荡。
使者的身体僵硬了一瞬,脸上諂媚与恐惧交织的表情凝固。隨即,那颗梳著潘托斯最新式髮髻的头颅,从脖颈上平滑地滑落,“咚”的一声闷响,滚落在华贵而血腥的毛皮地毯上,脸上还残留著极致的惊愕,仿佛不敢相信死亡来得如此突兀,如此……毫无价值。
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断颈处汹涌而出,瞬间染红了使者身上昂贵的丝绸,浸透了下方象徵权力的毛皮,浓烈的铁锈味瀰漫开来。
卓戈看都没看那具仍在微微抽搐的无头尸体,仿佛只是隨手拂去了一粒沾染在袍服上的尘埃。他转向身旁一名脸上带著狰狞疤痕、从左额贯穿至嘴角、眼神如同禿鷲般凶戾的血盟卫科索,声音冰冷地如同腊月寒风,下达了最终的判决:
“放出所有的哨探,像撒出去的鹰。找到他们,把他们的马蹄印,带到我的面前。我要亲自把他的心臟挖出来,看看是不是像他那张只会狂吠的嘴巴一样,充满了懦弱的汁液。”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扫过地上那滩狼藉,补充道,“把这只来自潘托斯的、满嘴谎言的肥猪,拖出去,餵狗。”
命令如同投入冰湖的巨石,瞬间打破了死寂,激起了狂暴的涟漪。整个庞大的卡拉萨,这台为战爭而生的恐怖机器,开始隆隆作响,全速运转。苍凉而充满杀伐之意的號角声,一声接一声,如同死神的召唤,响彻草原上空。无数战士如同黑色的潮水,沉默而迅疾地翻身上马,匯聚成一股毁灭性的洪流,开始向著西南方向,带著碾碎一切的意志,汹涌而去。
同一片天空下,西南方约两日疾驰路程外,一处被韦赛里斯临时命名为“龙骨河谷”的乾涸河床內,气氛同样凝重得如同铅块,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韦赛里斯屹立在河谷一侧因风蚀而显得嶙峋陡峭的岩壁顶端,银色髮丝在乾燥而带著尘土气息的风中狂乱拂动。他紧闭著双眼,眉头紧锁成一个深刻的“川”字,全身的肌肉都处於一种弓弦拉满般的极致绷紧状態。
在他的【感知视野】中,半径三公里的范围內,如同展开了一张动態的星图。代表己方的光点紧密聚集在河谷內,带著疲惫、紧张与决绝的底色。而在外围,多个代表著多斯拉克探子的、散发著躁动与彪悍气息的猩红光点,正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在河谷外围反覆游弋、试探,显然已经发现了他们这支庞大队伍的踪跡,並且正在確认规模和动向。
脚步声沉重地响起,乔拉·莫尔蒙快步走来,沉重的皮靴踩在碎石和沙土上,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沙沙声响。他灰色的眼眸中沉淀著与韦赛里斯如出一辙的、甚至更加深沉的忧虑,声音因缺水而显得异常沙哑低沉:“陛下,里奥拼死带回的消息確认了。是卓戈麾下最凶残的『血狼』卡斯,领头的寇是『剥皮者』奥戈。这帮傢伙是草原上闻名的疯狗,以悍勇和虐杀俘虏为乐,据说每次劫掠后,奥戈都会用受害者的皮来装饰自己的马鞍和帐篷。他们全是轻骑,一人双马,约有四百到五百之数,速度极快,来去如风。我们带著这么多輜重、伤员和新近归附的人,根本甩不掉。”
“甩不掉,那就只能在这里,先把这群疯狗最锋利的獠牙敲掉!”韦赛里斯的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狠厉。他猛然睁开眼,紫色的瞳孔中锐光迸射,指向下方那条蜿蜒曲折、如同巨龙枯骨般的河谷,“这里是附近百里內最好的阻击点。入口狭窄如咽喉,內部相对开阔便於我们有限的骑兵机动,两侧岩壁风化严重,易於攀爬布置弓手,也能最大程度限制他们赖以成名的骑兵衝锋。”
他迅速召集所有核心成员,围拢在鬆软的沙地上,用一根坚硬的树枝划出河谷的简图,声音快而清晰:
“诸位,我们虽有近六百骑,但过半是刚学会不掉下马背的新手,与在马背上长大的多斯拉克人正面硬碰,无异於以卵击石。所以,此战关键在於——限制他们的速度,分割他们的队伍,用我们的纪律和地利,抵消他们的骑射和个人勇武!”
“看这里,谷口最窄处,布置三重交错隱蔽的绊马索,后面挖掘浅坑,插上削尖的木桩!不需要多深,能惊马、绊倒、迟滯他们的衝锋势头就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