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龙影初翔(2/2)
夜幕如同浓稠的墨汁,彻底笼罩了潘托斯。裂桨码头区被更深的黑暗和咸湿冰冷的雾气包裹,只有远处灯塔的光芒偶尔穿透雾靄,如同濒死巨兽浑浊的眼眸。
韦赛里斯如同真正的都市幽魂,穿梭在巨大、如同史前怪兽骸骨般林立的仓库阴影中。他换上了一身毫无特徵的深色粗布衣服,脸上蒙著布巾,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燃烧著冰冷火焰的紫色眼眸。
根据情报——『大牙』在入夜后会带著两到三名核心手下,在第三仓库区靠近废弃船坞的一个相对乾燥的角落聚赌喝酒。
【感知视野】维持在一个较低的消耗水平,半径百米內的生命光点清晰可见。韦赛里斯灵巧地避开巡逻的守卫。
越来越近了。
他能听到隱约的、压低的嬉笑和粗俗的叫骂声,能看到那个角落里晃动的、大约三个聚集在一起的、带著麻木与些许躁动底色的光点。
他靠在一个巨大的、散发著咸鱼腥味的木箱后,深吸一口气,將灵魂深处属於张帆的最后一丝对暴力和杀戮的犹豫、不適与道德枷锁,彻底压下、碾碎。属於韦赛里斯·坦格利安的求生欲、对力量的极致渴望、与属於穿越者张帆的冷算、决断力和对既定命运的反抗意志,在此刻完成了最后的、彻底的融合。
就是现在!
心念一动,“睡龙之怒”那修长、暗哑、流淌著致命灰色光泽的剑身,瞬间出现在他手中。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韦赛里斯藉助阴影的掩护,猛然窜出!
第一个倚靠在破木桶上、手里还抓著酒瓶打盹的地痞,只觉喉间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凉意,意识便已如同风中残烛般,迅速沉入永恆的黑暗。韦赛里斯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溅出,带来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第二个地痞背对著他,正低头摆弄著几枚骰子,听到身后极其轻微的异响,惊骇转身,下意识地抽出腰间的锈蚀短刀,试图格挡。韦赛里斯手腕一翻,另一把剑出现在他的左手上,在右手“睡龙之怒”与对方的短刀相撞的瞬间,左手中的剑同时刺出。
“鏘——噗!”
一声极其短暂、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后,地痞手中的短刀应声而断,而他本人的胸膛也被另一把剑轻易刺穿,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软软地倒地身亡。
地痞头目“大牙”刚刚解开脏污的裤腰带,对著墙根准备小解,眼睁睁看著两个平日里跟著他廝混的手下,在呼吸间就变成了两具尸体,嚇得他魂飞魄散,转身想跑。
韦赛里斯如影隨形,一脚狠狠踢中他的膝窝。
“咔嚓!”
伴隨著清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和“大牙”撕心裂肺的悽厉惨叫,他如同被砍断的树木般重重栽倒在地,手中的几枚银幣叮噹散落。他还想挣扎呼救,那柄刚刚如同死神镰刀般轻易夺走他手下性命的长剑,已经带著冰冷的死亡气息,点在了他后颈裸露的皮肤上,刺骨的寒意让他瞬间僵直,裤襠间一片湿热,骚臭的气味瀰漫开来。
“多斯拉克人的计划!说!”韦赛里斯的声音透过布巾,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情感,如同寒冰地狱刮来的风。
“是…是贾科卡奥的人!一个戴著金鼻环的多斯拉克疯子!他…他们说明晚,趁『海鸥亭』后院守卫换岗、注意力最鬆懈的时候,从后面厨房那扇坏了插销的窗户突进去,绑走那个银髮的小姑娘……別杀我!我都说了!钱都给你!饶命啊!”“大牙”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求饶,身体因剧痛和恐惧而剧烈颤抖。
得到了最终確认,韦赛里斯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任何犹豫,手腕微动,“睡龙之怒”那锋利无匹的剑尖,如同穿透一层湿润的羊皮纸般,轻易地刺入了对方颈椎的连接处。“大牙”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便彻底软倒。
站在三具尚有余温、鲜血缓缓浸润身下土地的尸体中间,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冲入鼻腔,韦赛里斯感到一阵生理上的反胃和眩晕。属於现代社会的灵魂在发出无声的尖叫与抗议。但紧接著,一种奇异的现象发生了——
他的【感知视野】中一些微弱的光点从三具尸体上飘出,迅疾地没入他的身体!
一股温热又冰凉的感觉流过全身,驱散了部分夜间行动的疲惫感,让他感到精神一振,太阳穴的隱痛也减轻了许多,似乎力量也有所增强。
“这是……”韦赛里斯震惊地感受著体內那切实无疑的变化。他竟然能通过杀戮获得某种能量,像是一种……掠夺生命补益自身的邪恶秘法!
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就在这时他仿佛听到了两个遥远、宏大、源自四面八方的声音,在他灵魂深处留下了转瞬即逝的迴响——
一个炽热、霸道,如同地心奔涌的熔岩:“吞噬吧,成长吧,燃烧吧……”
一个清冷、古老,如同穿越万古林海的月光:“谨慎选择你的猎物,孩子,每一次收割都在塑造你的本质……记住平衡……”
两种感觉、两种意念,如同水火交织,一闪而逝,却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一阵颤慄。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他挨个触摸尸体,发动了【临终迴响】。確认了那个戴金鼻环、脸上有疤的多斯拉克人的形象。
韦赛里斯迅速清理了现场可能指向自己的痕跡,將两把剑和染血的衣服收回【背包空间】,换上一套新的衣服,再次如同融入夜色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撤离了这片刚刚被死亡笼罩的区域。
当他回到“海鸥亭”,轻轻叩响房门並报出身份后,房门几乎是立刻被从里面猛地拉开。丹妮莉丝像一只被风暴惊嚇到极致的小鸟,紫色的眼眸里布满了血丝和未乾的泪痕,在看到韦赛里斯安然无恙的瞬间,才猛地鬆了口气,整个人几乎虚脱。
“哥哥!”她的声音带著浓重的哭腔和后怕,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解决了。”韦赛里斯言简意賅,反手关上门並落下门栓,轻轻拍了拍她单薄而紧绷的脊背,感受到她剧烈的心跳正透过单薄的衣物传来。他將审问得知的、关於明晚袭击的具体计划告诉了她。
丹妮莉丝她抬起头,眼中虽然恐惧的阴霾依旧浓重,却多了一种此前从未有过的、如同寒冰般刺骨而坚硬的决绝。
“他们……都想把我当成可以买卖、掠夺、处置的货物,是吗?”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穿透人心的、冰冷的寒意。
“是的,丹妮。直到我们展现出能將他们,以及所有覬覦者,都焚成灰烬的力量为止。”韦赛里斯冷静地回应,他清晰地看到了丹妮莉丝眼中那正在发生的蜕变。恐惧依旧存在,但它不再主宰一切,一种名为“反抗”的意志正在破土而出。
“在这个世界,弱小就是最大的原罪。我们必须抓住每一个可能让我们变强的机会。”
丹妮莉丝似懂非懂地看著他,但她能感觉到哥哥身上確实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更加危险也更加令人心安的气息。
“我们不能待在这里坐等下一个『贾科』出现了,丹妮。”韦赛里斯擦乾手,做出最终决断,“伊利里欧的庇护有限且充满算计,多斯拉克人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鱼,只会越聚越多。等待和犹豫,只会让束缚我们的网收得更紧,直到窒息。”
“我们去哪里?”丹妮莉丝问,声音依旧有些发颤,但没有任何退缩之意,紫色的眼眸中闪烁著依赖与信任。
“在离开之前,我们还需要再去见一次伊利里欧总督。”韦赛里斯眼中闪烁著冷静而近乎疯狂的计划光芒,“多斯拉克人的威胁逼我们入绝境……但这既是危机,也是我们向他展示价值、索取更高规格『投资』的最佳机会。我们要让他明白,他投资的不是两只温顺的、只会乞求餵食的笼中鸟,而是两条渴望深渊、註定要掀起风浪、並且已经开始磨礪爪牙的幼龙!”
“展示价值?索取?”丹妮莉丝努力理解著这些陌生的词汇和背后代表的主动姿態。
“让他看到我们的『行动力』,以及我们开始试图掌控自己命运的『强大意愿』。更重要的是让他认为出现了新的未知力量在庇护我们,有了其他竞爭对手试图与他爭夺对我们的控制,如次他才会有所顾忌,並对我们的意愿给与足够的重视。”韦赛里斯解释道,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他看著丹妮莉丝眼中逐渐燃起的决心的火焰,知道这个女孩正在经歷一场灵魂的洗礼。她不再仅仅是那个需要被保护、被安排的妹妹,她开始理解这个世界的残酷规则,並愿意与他一同直面它,甚至……驾驭它。
韦赛里斯看著她,穿越以来,第一次露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带著些许欣慰和残酷意味的、属於坦格利安的笑容。那笑容里,有对妹妹成长的认可,有对前路艰险的清醒,更有一种挣脱枷锁、迈向未知命运的决绝。
韦赛里斯躺在床上,復盘著今晚的收穫与衝击。杀戮能够强化自身——这个发现既诱人如魔鬼的低语,又危险如深渊的入口。它是一条获得力量的捷径,但也可能是一条万劫不復的不归路,暂且叫这个能力【杀戮吞噬】吧。
他想起了那两声幻听,自己的穿越似乎引起了某些神秘存在的关注,不知是福是祸!
想起了学者欧默尔提到的“冥想法”,想起了那本黑色典籍,想起了之前看到的火焰漩涡图案。也许,可以试著观想一下那个图案,但是对未知的恐惧让他迅速打消了这个想法。
然而,正是这个打消了的念头,让那个诡异的火焰图案填满了他今晚的梦境,一些未知的变化已经悄然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