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讲经(2/2)
李恆宏微微一笑,指尖再次划过石台。这一次,微光不再是字,而是化作一幅幅流动的虚影:
虚影里先现出农田。田埂笔直,农夫们弯腰插秧,没人踩旁人的秧苗;水渠分水分得均匀,上游的人没多占,下游的人没爭抢;有孩童要摘田边的豆荚,被妇人拉住:“这是要留著做种的,咱自家筐里有。”这是农夫的公德:惜田、守时、不贪邻利。
虚影流转,成了铁匠铺。铁匠挥锤时火星四溅,却毫不避开旁边拉风箱的学徒,將一生所学倾囊相授;打制的锄头刃口磨得匀,他说:“人家拿回去要挖三年,偷工便是坏了良心。”这是工匠的公德:传承、惜物、不欺买主。
再变是学堂。先生讲课不偏私,笨学生留堂补课,聪明学生被要求帮同窗;学子们爭论时面红耳赤,却没人摔书骂人;见了挑粪的老汉从窗下过,没人捂鼻子,反而有学子喊:“老伯慢走,台阶滑。”,这是士人的公德:公平、敬人、不尚空谈。
又成了药铺。郎中给穷人诊病只收半文钱,却照样仔细;抓药的伙计称药时总多抓半钱,说:“治病的药,寧多勿少”;后院晒的草药分了高低,向阳的留给要救命的,背阴的留给调理的,这是医者的公德:怜弱、尽心、不昧医德。
一幕幕流转,从驛站的驛卒冒雨送文书,到渡口的艄公等最后一个赶路人,从绣坊的绣娘不剋扣绣线,到酒楼的掌柜如实告知酒精度数……
每个场景里的人都有私慾,农夫盼丰收,铁匠盼多赚,郎中盼名声,但他们的私慾都长在公德的田垄里,如稻穗虽沉,却不压垮禾秆。
“这便是公德的模样。”李恆宏的声音仿佛带著暖意,“不必刻意灭人慾,只需让私慾循著公德的路子走。如江河入渠,既能灌溉,又不泛滥。”
隨著他话音渐沉,那些零散的虚影忽然匯聚。
先是一条青石板路,路上行人相遇时侧身相让,没人爭抢;路旁的商铺掛著“童叟无欺”的木牌,买主付钱,卖主递货,没有討价还价到面红耳赤;街角有孩童摔倒,路过的妇人伸手扶起,孩童的母亲赶来道谢,两人相视一笑;远处的农田里炊烟升起,村落间传来鸡鸣犬吠,却听不到爭吵怒骂。
这虚影越来越清晰,竟成了一个完整的世界,笼罩了整个大殿。
眾人惊奇的看著周边的这一切,进入过《夏日市井图》的才子们倒还冷静,一些见识较少之人惊嘆不已,还以为一瞬间便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或者说,这確实是另一个世界。
盘坐在大殿中的一处独立空间,赵煜神色凝重的感受著周边的虚影,天是淡蓝色的,云走得缓,风也吹得柔。
一条河穿城而过,河水清可见底,岸边有人洗菜,有人浣衣,城里的街道宽而净,每隔十步有个青石垃圾桶,里面的秽物总有人定时清理。
有个卖糖人的老汉推著车走,车轮碾过石板发出“咕嚕”声,遇到挑担的货郎,老汉主动把车靠到路边:“你先过,担子沉。”货郎笑著点头,走过时还顺手帮老汉扶了扶快歪的糖人架子······
除了看著虚幻,但其余种种在他的推演中却极为真实,人人生机勃勃,灵性盎然,远不是《夏日市井图》可以比擬的,这个世界,绝对是个真实的小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