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张远山(1/2)
陆九渊知道真空教的厉害,所以此次带来的捕快身手都不弱,年轻捕快小刀都是楚州衙门小有名气的后起之秀,不过一个多时辰,门外便传来了急促脚步声。
老张头和小刀便举著油纸伞衝进来,蓑衣下露出半截染血的麻布:
“大人!北山坳窑洞底下挖出数百具骸骨,骨缝里全是墨绿色尸斑,正是变异尸气侵蚀的徵兆!”
老张头年级已大,脸上有不少皱纹,一身泥水像个老农,他抖著手展开麻布,上面还粘著几缕暗紫色草须,“这是从骸骨指缝里抠出来的,正是尸魂草!”
陆九渊瞳孔骤缩。
那暗紫色草须在油灯下泛著诡异的幽光,像极了十年前他在真空教分舵见到的场景,当时真空教舵主以活人血祭,祭坛上生长的尸魂草正是这般顏色。
他抓起官服外袍披在身上,雨水顺著屋檐砸在他肩头:
“备马!去张远山宅邸!”
惊雷在墨色的云层中炸响,一道道惨白的闪电如利刃般划破夜空,將房县县衙那座陈旧的书房映照得忽明忽暗。
狂风裹挟著暴雨,狠狠抽打著书房的雕花窗欞,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是无数冤魂在愤怒地敲击著,控诉著这世间的不公。
陆九渊带著手下,猛地撞开书房的门,一行人鱼贯而入。
沉重的木门在狂风中剧烈摇晃,发出“吱呀”的惨叫,烛火在狂风中挣扎跳跃,隨时都可能熄灭。
书房內,张远山正安静地坐在书桌前。
他身著那件洗得发白的官袍,髮丝凌乱地散落在额前,脸上带著连日来的疲惫与憔悴,却透著一股令人费解的平静。
桌上摊开著一本厚厚的卷宗,旁边的毛笔还蘸著未乾的墨汁,仿佛他刚刚还在专心书写。
“张大人好气度。“
陆九渊踏过门槛时,靴底碾碎了几片被雨水打落的枯叶,惊雷在云层深处滚动,將他玄色官袍的下摆掀起,露出腰间半隱的鎏金牌符。
身后十二名捕快呈扇形散开,腰间佩刀在闪电中泛起森冷的光,小刀和老张头不动神色的將门窗退路封住。
张远山搁下笔的动作轻缓得近乎优雅,羊毫在砚台边缘轻轻一勾,墨滴坠入砚池,晕开细小的涟漪。
他起身时带起一阵墨香,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下摆掠过案几,惊飞了两只停驻的飞蛾,烛光被穿堂风拉扯得明灭不定,却照不透他眼底沉淀的平静。
“陆大人雨夜蒞临,倒是让这陋室蓬蓽生辉。“
张远山拱手时,腕间褪色的蓝布袖口滑下三寸,露出腕骨处一道新鲜的擦伤,那是今早搬运染病尸身时留下的痕跡。
他的声音像春日融雪,温润中带著几分沙哑,彬彬有礼,似乎没有因为陆九渊等人的忽然闯入而感到丝毫不悦。
然而陆九渊却没有再客气,冷笑一声,袍袖扫过书案,几本线装书“哗啦“散落在地。
隨后跨步逼近,靴跟重重碾过张远山方才书写的宣纸,墨跡在鞋底晕染成狰狞的黑团:
“好个蓬蓽生辉!房县满城哀嚎,百姓十室九空,张大人你倒还有閒情舞文弄墨!“
他腰间金牌在雷光中骤然夺目,“读了这么多圣贤书,竟不知忠君爱民四字怎写?“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