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蟾妖遗念(2/2)
首先,这毒素分泌难以控制,时常会反噬自身,腐蚀它的玉质外皮。
每当毒液渗入皮肉,便是蚀骨灼心之痛,只能眼睁睁看著外皮溃烂,再在痛苦中缓慢重生。
这般周而復始的折磨,几乎贯穿了它的一生。
其二,在於蟾蜍独特的繁衍方式,所有蟾蜍在交配时都需要“抱对”。
即便修成了妖物,寒玉蟾妖依然保持著这一与生俱来的本能。
而这恰恰成了雄蟾妖的噩梦。
当它跃上雌蟾背部完成交配时,雌蟾背上的毒囊会持续分泌黏液,不断腐蚀雄蟾的腹部。
整个过程对雄蟾而言,无异於一场漫长的凌迟。
极致的痛苦使得愿意参与繁衍的雄蟾越来越少。
在这寒玉蟾妖族群中,常常出现求偶心切的雌蟾疯狂追逐,却被深知其中苦楚的雄蟾断然拒绝的场面。
这正是寒玉蟾妖数量日益稀少、难得一见的重要原因。
由此看来,眼前这只蟾妖会產生“褪去毒囊”的执念,实在是情有可原。
或许它正是一只已至开元境的雌性,修为越深,背上毒囊的腐蚀性就越强,也越发找不到敢於承受这般痛苦的伴侣。
这份求而不得的苦楚,最终化作了死后最深的执念。
黎念心念微动,在心底默念:“此愿,我接受了。”
只是不知这次能从这蟾妖身上抽取到何种技艺。
若是不慎抽中那满背的毒囊......
他立即摇了摇头,將这个念头拋开。
抽取的技艺在融入己身时会產生適应性变化,当初获得【奔袭】时,他的双腿也並未异化成羊蹄。
不再多想,黎念重新专注於手中的活计。
他们初至此地时还是傍晚时分,此刻却已暮色深沉。
今夜无月,阴云密布,天地间一片晦暗。
这座院落四周遍植梅树,在火把与灯烛的交映下,倒也驱散了几分夜色。
秽工们都在埋头围绕著蟾尸处理著,曹未早已寻了张桌子合衣躺下,赵行则按刀端坐,身影在灯火映照下显得格外凝重。
就在这时,外侧的梅林深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窌的声响。
曹未猛地睁开双眼,赵行也握紧长刀,目光如电般扫向声音来处。
只见火把摇曳的光影中,从梅树丛的阴影里走出一老一少两道身影。
走在前头的是个面黄肌瘦的老者,衣衫襤褸,黝黑的掌心里布满老茧。
他手中牵著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娃,圆脸蛋上沾著泥污。
虽也是一身补丁叠补丁的破旧衣衫,但比起老者总算齐整些。
“爷爷,这是哪里呀?我们到建阳城了吗?”
小女娃怯生生地扯著老者的衣角问道。
那老者看清赵行与曹未身上的服饰,浑浊的眼中顿时涌上敬畏、害怕之色,佝僂的脊背弯得更低了。
“大、大人......小人是迷了路......”
他嘴唇哆嗦著,语无伦次地解释著。
“是柴大人让我们进庄子的......不是擅自闯入......小人为柴家做了六十年佃户,如今是要去建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