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韁绳(2/2)
她的语气听似平淡,但侍立在她身后的夏侯万颖却能感觉到,公主殿下对这个问题真的很感兴趣。
苏瑜拱了拱手:“殿下见笑了,不过是一些不值一提的微末伎俩,让公主殿下见笑了。”
他很快转移了话题:“其实比起这个,草民其实更想向公主殿下详细稟报一下,关於这些货物,以及咱们这家店铺未来的经营之法。”
“哦?”渭阳公主身体微微前倾,“说来听听。”
“臣想开设的,並非传统的店铺。”苏瑜继续道:“微臣將其称之为——百货商行。”
他开始详细地阐述经过自己改良后的“古代版超市”概念。
“首先,我们的商行,將採取一种全新的售卖方式。所有的货物,都將摆放在敞开式的货架上,每一件商品下面,都会用清晰的標籤註明它的名称、功用,以及价格。
要做到明码標价,童叟无欺。”
“其次,客人进入商行后,可以领取我们特製的小竹篮,或者推著带轮子的小木车,在货架之间自由穿行,看到自己喜欢的商品,可以直接拿起来,放进篮子或车里。
全程不会有伙计在一旁催促或推销,给予客人最大的自由和最新奇的购物体验。
当客人挑选完毕后,只需推著他们的商品,到商行门口我们设立的统一柜檯,进行清点和结帐即可。”
苏瑜侃侃而谈,將后世超市的经营理念,如开放式货架、明码標价、购物车、统一收银、会员制、引流爆品等等,一口气说了出来。
整个大厅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在迴响。
渭阳公主一开始还带著一丝审视的微笑,但听著听著,她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端著茶杯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她那双美丽的凤目越睁越大,到了最后,几乎是俏目圆睁,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身后的夏侯万颖和紫玉,也同样听得目瞪口呆。
这——这已经不是在谈一门生意了,这是一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足以顛覆整个如今大雍商业格局的全新体系。
当苏瑜说完最后一个字,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片寂静。
渭阳公主呆呆地看著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再一次感受到了苏瑜那惊人的商业天赋。
这一次,她看向苏瑜的目光里,带上了一丝异样的神采。
良久的寂静之后,渭阳公主近乎於嘆息般地呼出了一口气。
“苏瑜——”
她第一次直呼其名,而非官称,声音里带著一种复杂的感慨,“本宫原以为你只是有些奇思妙想,没想到,你胸中竟藏著如此经天纬地的商业宏图。让你这样一个商业天才,屈居於神机营那等打打杀杀的地方,实在是屈才了。”
她那双灼热的凤目再次锁定苏瑜,目光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热切:“来內务府帮本宫吧。只要你愿意,本宫可以亲自去向父皇分说,为你谋一个內务府郎中的实缺。
以你的才能,不出五年,本宫保你坐上总管內务府大臣的位置,成为皇商之首!”
要是薛姨妈一家三口能听到这个承诺,估计得乐疯。
这可是內务府啊,皇家的钱袋子,权柄之重,油水之丰,不是一般人能够想像的。
但苏瑜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多谢公主殿下厚爱。微臣深受陛下和太上皇隆恩,並寄予了厚望,殿下的好意只能心领了。”
渭阳公主的凤目微微眯起,她没想到苏瑜会拒绝得如此乾脆。
不过她並未再说什么,对於这样的人,强迫只会適得其反。
“也罢——既然你不愿意,本宫也不强人所难。”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似乎是在掩饰眼底一闪而过的失望,“不过,本宫的话永远有效。什么时候你改变主意了,隨时可以来找我。”
放下茶杯,她话锋一转:“本宫听说,皇兄不日將派你南下扬州,巡查盐政?
你此去,可得小心。
扬州那地方,水深得很。盐商、地方官、江湖势力盘根错节,每年从他们指缝里漏掉的盐税,都是一笔天文数字。你一个外来人,动了他们的蛋糕,他们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苏瑜並没有將隆德帝已下令他率领神枢营南下的事情告诉她,而是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多谢公主殿下提醒,草民定会小心行事。”
谈到了这里,苏瑜突然想起一件事。
“公主殿下,草民即將南下,短则数月,长则一年半载,恐怕无法亲自打理这商行之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臣斗胆,想向公主殿下举荐一人,替草民管理名下的这些份子,並在这商行里,担任一个管事的职位。”
“哦?是何人,能得你苏爵爷如此看重?”渭阳公主饶有兴致地问道。
“荣国府,贾璉之妻,王氏。”
苏瑜缓缓说出了那个名字,“臣观此女,颇有才干,精明强干,善於算计和管理,让她来掌管这商行內务,定能將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
听到“王熙凤”这个名字,渭阳公主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她深深地看了苏瑜一眼,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內心。
一个男人,居然將如此重要的產业,交给一个有夫之妇打理。
而且这个女人,还是以“善妒”和“泼辣”闻名京城权贵圈的凤辣子。
要说这里面没有內情,谁会相信啊。
她打量了苏瑜好一会,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最后点了点头:“既然是你举荐的人,本宫自是信得过的。回头你让她直接来找本宫便是。”
她答应得如此痛快,反倒让苏瑜有些意外。
他不知道的是,在渭阳公主看来,男人就没有一个不好色的。
眼前这个男人,家里就养著两个美婢,其中一个还是尼姑出身。
要说那个王熙凤跟这个男人没有什么特殊关係,打死她都不信。
王熙凤的存在,不过是她掌控苏瑜的另一条韁绳罢了。
既然他主动把韁绳递到自己手里,自己若是不接过来,岂不辜负了这个小男人的一番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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