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宝玉吃醋(2/2)
“这个嘛……”苏瑜眉峰微挑,刚要说话,一旁的贾宝玉却再也按捺不住了!
他眼睁睁看著新来的林妹妹正含羞带怯的跟苏瑜说话,那场景犹如一根钢针狠狠扎进他心窝。
一时间,妒火、失落、愤懣……种种情绪在宝玉胸腔中翻江倒海。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扯开脖子上的那块通灵宝玉,高举过头,厉声喝道:“什么破书!什么狗屁江湖!儘是些惑人心神的鬼话,我不看!也不要听!”
话音未落,他使出看家本领……“摔玉大法”,狠狠將那视为命根子的宝玉摜向地面。
此招屡试不爽,玉一落地,闔府上下必是鸡飞狗跳,人人爭先恐后围著他哄劝,万事皆能依他心意!
然而,就在那宝玉即將与冰冷地面亲密接触的千钧一髮之际,一只穿著青缎云履的脚尖倏然从旁探出,灵巧地往上一挑!
“咻……”
一道温润的流光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稳稳落入苏瑜摊开的掌心。
“宝玉,这可是你的命根子,”苏瑜掂了掂手中温润微沉的宝玉,笑意悠然,“磕碰坏了,岂不……”
话未说完,他脸色骤变!
掌中那块通灵宝玉,此刻竟隱隱发烫,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而诡异的波动从中透出,丝丝缕缕钻入他掌心,更令他惊骇欲绝的是,蛰伏於他脑海最深处的神秘隨身空间,竟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剧烈地、狂暴地震盪起来!
“嗡……”
一种源於灵魂深处的共鸣与排斥感猛烈交织!空间的剧烈震颤几乎要將他的神智撕裂!苏瑜额角瞬间沁出豆大的冷汗,他牙关紧咬,调动全部意念,死死压制安抚著那几欲暴走的空间。几息之间,那恐怖的震盪才勉强平復些许。
但他的心,却如同擂鼓般狂跳起来!
这块通灵宝玉……竟与他脑中的空间,存在著某种超越凡俗的神秘联繫!
见苏瑜额角沁汗,面色微白,心思最为细腻的林黛玉最先察觉异样。她眸含忧色,轻声问道:“瑜大哥……你可是身上不適?”
苏瑜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面上挤出一丝略显勉强的笑意:“无妨,方才……接玉时气息岔了一瞬,不妨事。”
他隨口搪塞,隨即將那块犹自散发著诡异温热的通灵宝玉,递向兀自呆愣的贾宝玉。
“这块玉,可是你的命根子,”苏瑜唇边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將来娶亲拜堂,洞房花烛,此玉怕是还大有妙用。
若是失手摔碎了,只怕……连新娘子都要娶不成了。还是好生收著,莫要动輒往那金砖上摜。万一哪回无人替你接著,碎玉难全,悔之晚矣。”
言语间,暗讽宝玉动輒摔玉撒泼的行径,实在幼稚可笑。
宝玉岂会听不出其中嘲弄?一张俊脸瞬间涨得通红,他劈手夺过宝玉,恶狠狠地剜了苏瑜一眼,將玉胡乱掛在颈间,愤然扭过头去,口中兀自低声咒骂著“禄蠹”、“腌臢泼才”之类。
苏瑜浑不在意,反而笑吟吟地转向黛玉,温言道:“林妹妹如今下榻府中何处?待我將《射鵰》二部稿子誊清,便给妹妹送来,容妹妹先睹为快,如何?”
黛玉闻言,那双尚存忧色的眸子骤然粲然生辉,雪颊飞上两抹红霞。她羞赧地垂下眼睫,细声道:“我……我暂居老太太院里的……碧纱橱……”
“碧纱橱?”苏瑜故作不解地重复一声,旋即恍然般转向宝玉,“咦?若我没记错,宝玉的居所……似乎也在碧纱橱?”
“正是呢,”一旁的探春不假思索,笑著接口,“老祖宗疼惜林妹妹,便让她在碧纱橱內住著,与宝兄弟的屋子,只隔了一架十二扇的紫檀嵌螺鈿大屏风,近便得很。”
“哦……”苏瑜拖长了音调,目光意味深长地在黛玉与宝玉之间流转,脸上浮现出一种洞悉一切的玩味神情。
骤然间,他猛地转身,面向高踞主位的贾母,朗声发问,语惊四座:
“敢问老太太,莫非远在扬州的林如海林大人,已將林妹妹许配给了宝玉了吗?!”
此言一出,满堂死寂!
“什么?!”
“这……”
一石激起千层浪!空气仿佛瞬间凝固,眾人呼吸窒塞,连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贾母端著茶盏的手僵在半空,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骤然铁青,嘴唇哆嗦著,半晌吐不出一个字。
黛玉面色“唰”地惨白如纸,难以置信地望向苏瑜,眸中瞬间涌起水雾,娇躯摇摇欲坠,仿佛被狂风摧折的玉兰。宝玉更是面红耳赤,张口结舌,如同泥塑木雕。
王熙凤脸上的笑容早已冻结,她瞠目结舌地瞪著苏瑜,心中骇浪滔天……这小祖宗,胆子是通著天了!
而王夫人,嘴角却勾起一丝难以掩饰的快意冷嘲,投向贾母的目光,竟带著几分幸灾乐祸的冰凉。
苏瑜视满堂惊骇如无物,语调依旧平静,却字字如刀:
“若是两家並无婚约,未婚男女同室而居,朝夕相对……此等行径传扬出去,只怕於林妹妹的清誉闺名……大大有碍吧?”
他略作停顿,又似好心提醒般补充道,“晚辈虽愚钝,却也知『男女七岁不同席』乃圣人古训。
林妹妹年已及笄,宝二爷亦是束髮之年,正当避嫌之际。若无婚盟约束,这般……亲近无间,委实……”
余音未尽,其意昭然……此乃违礼悖俗,伤风败德之举!
贾母的脸色由青转白,復又涨成骇人的紫红,浑身气得簌簌乱颤!她一生养尊处优,何曾被一个小辈如此当眾詰问、如此下不来台?!
她心中確存了將黛玉许配宝玉、“亲上加亲”的私念,盘算深藏。
然此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更遑论摆上檯面!如今被苏瑜一语戳破,如同將她那点隱秘算计赤裸裸剥开示眾,更扣上了一顶“罔顾外孙女名节清誉”的千斤重枷!
她欲张口驳斥,却发现喉头哽塞……苏瑜所言,句句占著“礼法”二字,字字皆是煌煌正理!
依大雍律例礼法,未婚男女,纵是表亲,亦绝不可同室而居。
她仗著身份尊崇,强令黛玉居於碧纱橱,与宝玉仅一屏之隔,本就逾越了规矩雷池。闔府上下,不过是慑於她的威势,无人敢置喙半句。
今日,竟被苏瑜这个“外人”当堂点破!她这位堂堂超品国公夫人,竟被问得哑口无言,顏面扫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