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王夫人找茬(2/2)
她猛吸一口气,声音拔高,带著刺耳的尖锐,响彻整个荣庆堂:“来人!把这孽障拖去佛堂!罚跪三日!抄写《金刚经》一百遍!不准给他一粒米!一滴水!跪不够时辰,不准起身!”
此令一出,满堂震骇!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气!
跪三日?不吃不喝?还要抄一百遍经文?
这哪里是管教?分明是要將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活活折磨致死!便是壮汉,也难熬过这般刑罚!
贾母眉头紧锁,脸上露出明显的不豫。
迎春、惜春亦是满脸惊骇与不忍。
探春更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王夫人面前,泪如雨下,叩首哀求:“母亲!环儿年幼无知,一时失言,求您开恩,饶他这一回吧!”
王夫人冷眼扫过探春,目光如冰:“探春丫头,再敢多言,连你一併责罚!”
王熙凤端坐一旁,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是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神色。
而赵姨娘听到这道催命符般的命令后,整个人如遭雷击!
俏脸瞬间褪尽血色,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决堤般涌出!
“扑通!”
她直挺挺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赶紧哀求道:“太太,太太开恩啊!环哥儿……他还是个孩子……受不住啊……求您高抬贵手……奴婢以后一定严加管束……再不敢惹您生气……”
她边哭求,边“咚咚咚”地以头抢地,额头狠狠撞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瞬间便红肿破皮,渗出了殷红的血跡!泪水混著血水糊了满脸,狼狈悽惨至极!
然而,王夫人只是冷冷地睥睨著她,眼神中的厌恶与冷漠,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聒噪。”她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拉下去,別在这里丟人现眼!”
两个粗壮的婆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抓住赵姨娘的胳膊,就要將她拖出去。
赵姨娘如同被逼到绝境的母兽,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疯狂挣扎:“不……不要!放开我!不要带走我的环儿!老太太!老太太救命啊!求您救救环哥儿!”
贾母看著眼前这一幕,眉头紧锁,终於开口道:“淑芬,环哥儿毕竟年纪尚小,不如……”
“老太太。”王夫人立刻转身,神態恭敬,语气却异常坚决,“环哥儿自幼顽劣,近日更是行为乖张,不思进取,弃文习武,今日竟敢当眾顶撞嫡母!若不严加惩戒,任其放纵,日后必成祸患!老太太心慈,媳妇知晓,但治家之道,恩威並施。此刻若纵容,恐怕不仅毁了他自己,更会带累府中清誉,甚至……殃及宝玉啊!”她最后一句,咬得格外重。
贾母的脸色微微一变。
按照礼法,王夫人作为嫡母管教庶子,她这个祖母若强行干涉,不仅是越俎代庖,更会落人口实,被指责偏心、纵容。
更何况……这件事还涉及到了她的宝玉。
贾母沉默片刻,终是无奈地摆了摆手,声音透著疲惫:“罢了……你……看著办吧。”
王夫人嘴角悄然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得意冷笑,扬声道:“来人!把环哥儿带走!”
两个面目冷硬的婆子如狼似虎般扑上前,一左一右钳住贾环的胳膊,就要將他强行拖走。
贾环紧咬著下唇,没有挣扎,也没有哭泣,任由两名婆子將他带走
眼看儿子要被拖走,赵姨娘彻底疯狂。
她拼命挣脱钳制,跌跌撞撞扑到贾环身上,死死抱住他,发出悽厉的哭喊:“不……不行!不能带走我的儿!天杀的!你们放开他!”
王夫人厌恶地皱紧眉头:“还愣著做什么?把这泼妇拉开!”
几个婆子一拥而上,粗暴地撕扯著赵姨娘,想將她从贾环身上扯下来。
但赵姨娘就像疯了一般,状若疯癲,头髮散乱,衣衫不整,十指死死抠住贾环的衣襟,声嘶力竭:“不!不准碰我儿子!”
就在这混乱之际,赵姨娘眼中猛地掠过一丝豁出去的疯狂。她抬起血泪交织的脸,盯著王夫人,声音因极度的激愤而变调:“太太!环哥儿不能去佛堂!他每日都要去东跨院跟瑜哥儿习武!瑜哥儿若是知道环哥儿被罚……他定会找上门来的。”
提到“瑜哥儿”,她眼睛一亮,声音陡然拔高:“您知道他的脾气!他若是知道了……定会闹得府里天翻地覆,不得安寧啊!”
王夫人听到“苏瑜”二字,脸色微微一僵,眼底快速掠过一丝忌惮,但隨即被一丝不屑所取代。
她故作镇定地抬高下巴,“你以为抬出那个杀才,我就会怕了?他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奴婢养的野种,也配在我荣国府撒野?”
她声色俱厉地指著门外:“他若敢来,我就让人用碗口粗的大棒子把他打成肉泥,扔出去餵狗!”
赵姨娘脸色死灰,却仍不死心,尖声嘶喊:“太太!您不能啊!瑜哥儿他……他不是好惹的!他的性子……真惹急了他……他敢把这荣庆堂再闹个底朝天!”
“住口!”王夫人勃然大怒,手指颤抖地指著赵姨娘,“再敢胡言乱语,我连你一起打死!”
赵姨娘被这杀气腾腾的话嚇得一窒,但看著就要被婆子带走的贾环,绝望如潮水般淹没了她。
她知道,再不行动,儿子就彻底毁了!
“啊……”一声悽厉的尖叫,赵姨娘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挣开抓她的婆子,如同一道疯狂的影子,直扑向门口!
“我去找瑜哥儿!瑜哥儿!救救环儿!”她的哭喊声撕裂了空气,跌跌撞撞地衝出荣庆堂,朝著东跨院的方向没命地跑去!
“拦住她!快拦住这疯妇!”王夫人气急败坏地厉喝。
几个婆子回过神,慌忙追了出去,但赵姨娘已经跑远。
望著赵姨娘消失的背影,王夫人脸上的慌乱一闪而逝,旋即被一种强装的镇定和阴冷的得意取代。
她冷哼一声,语带讥讽:“以为搬来那杀才就能救你儿子?做梦!”她环视一圈戒备森严的荣庆堂,底气陡增,“如今这荣庆堂,可不是上次那般光景了。”
她的底气来自於如今荣庆堂的护卫力量,自从上次苏瑜大闹荣庆堂后,贾母深感后宅空虚,急命人从下面庄子紧急调来了十多名当年跟隨贾代善出生入死的老亲兵后代充当护院。
这些人身手矫健,悍勇忠心,专司护卫后宅安全。
在王夫人看来,苏瑜若真敢来,无异於自投罗网,正好藉机除掉这个心腹大患,一雪前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