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吻戏(2/2)
宋菲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但做不到;孔叶想保持距离,但注意力总被拉回去。”
“明白。”
范彬彬点头,“我会用很多小动作:整理头髮、调整墨镜、频繁看楼层数字……表现她的不自在。”
孔华补充:“孔叶这边更內敛。他会刻意站在电梯最角落,目光固定在某一点,但余光其实在观察宋菲菲的反应。
当宋菲菲做出某个特定动作时(比如咬嘴唇),他的手指会轻微抽动——那是他想说什么但忍住的生理反应。”
这种表演层次的协商,是优秀演员之间的默契。
不需要太多语言,几个关键词就能理解彼此意图。
实际拍摄时,两人的化学反应果然强烈。
电梯门关闭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宋菲菲盯著镜面墙壁里的自己(其实是在偷看身后的孔叶),孔叶则盯著楼层显示屏(但其实每个数字跳动的间隙,他的视线都会快速扫过宋菲菲的倒影)。
没有台词,只有呼吸声、电梯运行声、以及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然后宋菲菲不小心把墨镜掉在了地上。
两人同时弯腰去捡——这是剧本里没有的设计,范彬彬的临场发挥。
手指在镜腿处轻轻触碰。
不是刻意的接触,而是意外。
但就是这个意外,让两人都像触电般缩回手。
墨镜躺在地上,没人去捡。
电梯到达一层,门开了。宋菲菲犹豫了一秒,还是捡起墨镜,快步走了出去。
孔叶则多停留了三秒——镜头特写他刚才碰到宋菲菲的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
“咔!完美!”
李国利很兴奋,“这个即兴发挥太好了!
那种想接触又不敢接触的张力,比任何台词都有力!”
范彬彬笑著看孔华:
“孔导,我碰到你手的时候,你那个缩手的动作是本能还是设计?”
“一半一半。”
孔华诚实回答,“本能是確实被嚇到了,但隨后我意识到这个反应符合孔叶——他昨晚刚打破『不接触人类』的原则,今天对任何接触都会过度敏感。”
“所以你立刻把它转化成表演?”
“导演的职业病。”孔华耸耸肩。
晚餐时间,剧组提供盒饭。
孔华端著盒饭坐在监视器前,一边吃一边回看今天的素材。
李国利凑过来:“说真的,你这种自导自演的模式,我觉得可以写进教科书。
大多数自导自演的演员,要么导演部分弱,要么表演部分弱。
你两者平衡得很好。”
“因为我清楚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孔华扒了口饭,“该交给专业团队的时候绝不逞强。
比如灯光,我只会说『我要这个氛围』,具体怎么打光交给灯光指导。
比如镜头运动,我只设计构图,具体轨道怎么铺交给摄影指导。”
“但表演部分你全权掌控。”
“对,因为孔叶这个角色只有我能完全理解。”
孔华放下筷子,“他不是普通的人类,也不是典型的外星人。
他是时间的观察者,是歷史的见证者,是永远无法真正融入的局外人。这种复杂心理,我必须亲自演绎。”
李国利沉默片刻,问:
“那你会不会太累了?
又导又演,还要参与剪辑和后期。”
“累,但值得。”
孔华看向窗外的城市灯火,“拍这个故事的时候,我就在想。
如果孔叶不是帅气多金的外星教授,而是一个真正经歷过时间磨礪的存在,他会是什么样子?”
“我想探討的不是『外星人和明星谈恋爱』,而是『永恆的生命如何面对有限的相遇』。
爱情只是载体,內核是关於孤独、时间、和人类存在的意义。”
李国利拍拍他的肩:
“野心不小。但我觉得你能做到。”
晚上还有一场夜戏:孔叶在阳台独处,回忆四百年来失去的人。
这场戏几乎没有台词,全靠表演和镜头语言。
孔华站在阳台边缘,手扶著栏杆。海市的夜景在脚下铺展,霓虹灯流淌成河。
他的眼神没有聚焦在任何一盏灯上,而是望向虚空。
摄像机从侧面缓慢推进。
特写他的眼睛:瞳孔深处倒映著城市灯火,但那些光点没有温度。那不是在看,而是在回忆——回忆明朝的烛火,清朝的灯笼,民国的电灯,以及如今这片璀璨却冰冷的光海。
然后镜头切换到他的面部肌肉:嘴角有极细微的抽动,那是想笑却笑不出的表情。
眼角有几乎不可见的细纹——不是衰老的皱纹,而是时间雕刻的痕跡。
最后是手部特写:手指在栏杆上轻轻敲击,那是《阳关三叠》的节奏。
一首明朝时流行的曲子,如今早已失传。
“停!”李国利的声音有些沙哑,“这条……不用看回放了,过了。”
现场很安静。
所有人都被刚才那个镜头的氛围感染了——那不是表演,而是一种状態的呈现。
孔华在那一刻,就是那个活了四百年、看尽聚散离合的孔叶。
收工时已经凌晨一点。
孔华没有立刻离开,作为这部剧的编剧导演和公司的作品,他也要忙著一些收尾。
助理小刘这个时候走过来:“孔总,明天早上七点有採访,財经周刊的,想聊聊这部剧的投资和製作。”
“知道了。”
孔华掐灭烟,“通知李导,明天下午的戏推迟两小时,我要补觉。”
“好的。”
回房间的路上,孔华路过道具间。
门没关严,里面亮著灯。
他推门进去,看见道具组的小王正在擦拭那套明代茶具。
“怎么还没休息?”
小王嚇了一跳,见是孔华才鬆口气:“孔导。
这套茶具是博物馆借的,明天要还,我检查一下有没有损坏。”
孔华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温和的说道:“嗯,辛苦了,早点休息吧!”
“不辛苦,孔导,比起您来,这算什么?您也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