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入戏(1/2)
孔华扑到“石堆”边,手指徒劳地抓著那些坚硬的“石块”(泡沫),声音嘶哑颤抖,每个字都像从肺腑里挤出来:
“月如!月如你撑住!
我这就救你出来!”
他眼眶瞬间通红,额角青筋暴起,那不是演技,是情感累积到临界点的自然爆发。
两个多月的拍摄,他早已把安以轩当作了可以託付生死的同伴,当作了戏里那个嘴硬心软的月如。此刻,他要亲手“埋葬”她。
刘一非跪在另一侧,她的手按在“石块”上,指尖因为用力而颤抖。
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大颗大颗地滚落,混合著脸上的“污跡”。
她没有嚎啕,只是无声地流泪,那种绝望的悲伤更具穿透力。
“月如姐姐……不要……你出来啊……”
安一轩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掀开眼皮。
她的眼神已经涣散,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努力聚焦,看向孔华。
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东西:未说出口的情意,对过往吵闹的怀念,对此刻结局的不甘,还有……深深的眷恋。
血沫从她嘴角溢出,她似乎想笑,却只牵动了一个极微弱的弧度。
“真想不到……”
她的气音轻得像嘆息,飘忽不定,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我已经……这么老了……”
剧本上的台词,被她注入了全部的灵魂。
那声音里带著笑,也带著泪,带著对短暂人生的无限留恋,和对爱人最后的温柔。
孔华猛地握住她露在外面的一只手。
那只手冰冷,沾著“血污”。
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声响,所有的言语都被巨大的悲痛堵死在那里,化作更加汹涌的泪水,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砸在冰冷的“石头”上。
“……逍遥……”
安一轩的眼神开始飘忽,声音越来越弱,气息如游丝。
“我……不想死啊……”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眼中的光,像风中的残烛,明明灭灭,最终,彻底熄灭了。
握住孔华的手,也失去了最后一丝力量,软软地垂落。
孔华整个人僵在那里。
他握著那只失去温度的手,没有嚎啕,没有撕心裂肺的呼喊,只是低著头,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
那是一种压抑到极致、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悲慟,是失去所有声音、所有力气的破碎。
寂静的颤抖,比任何哭喊都更令人心碎。
“咔!”
李果立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沙哑异常。
但现场一片死寂。
没有往常结束后的放鬆和走动。
安一轩还躺在“石堆”下,眼泪顺著她的太阳穴流进鬢角的头髮里。
刘一非捂著脸,肩膀不住地耸动。
孔华保持著低头的姿势,久久没有动,只有肩膀细微的颤动显示著他仍未出戏。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反应过来。
工作人员轻手轻脚地上前,扶起安一轩,递上厚厚的毯子和纸巾。
三个年轻人甚至没有看旁人,几乎是本能地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戏是假的,情境是虚构的,但这几个月培养出的情谊,投入角色后產生的情感连结,以及刚才那场极致投入的演绎所带来的情绪消耗,都是真实的。
李果立盯著监视器里的回放,久久不语。
他拍过太多戏,见过太多生死离別的场面,但这一刻,这三个年轻演员用毫无保留的真诚,呈现出的毁灭性的悲伤,依然让他喉头髮哽,眼睛发酸。
他知道,这一幕,会成为经典。
那晚收工后,孔华一个人爬上酒店的天台。
春夜的风带著凉意,吹在脸上,稍稍缓解了白日情绪爆发带来的燥热和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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