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元帅在研究菜谱(2/2)
然后,就没下文了。
孟珙捧著地图和圣旨,愣在了那里,一脸的尷尬。
这……这就完了?
我这又是匯报军情,又是传达圣旨的,您老人家,就给一个“知道了”?
下一步的战略方针呢?
对皇帝封赏的態度呢?
您好歹,给个指示啊!
孟珙感觉,自己跟这位元帅的交流,永远都不在一个频道上。
就在孟珙不知所措的时候。
林夜,终於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孟珙心中一喜,以为元帅终於要谈正事了。
结果,林夜开口问的第一句话,差点让他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孟珙,你打了一辈子仗,应该经常在野外露营吧?”
“啊?”孟珙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元帅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是……是的。”
“那你会烤鸡吗?”林夜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热切,“就是那种,外面烤得焦黄酥脆,里面的肉,却又鲜嫩多汁的。你知道怎么做吗?”
孟珙彻底懵了。
他的大脑,宕机了足足三秒钟。
烤鸡?
元帅问我,怎么烤鸡?
我……我是一个枢密使,是大宋的兵马副元帅!我正在跟您匯报收復失地,追亡逐北的军国大事!
您不问我敌军动向,不问我粮草军需,不问我下一步的战略部署。
您问我,怎么烤鸡?
孟珙感觉自己几十年来建立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震得粉碎。
他身后的张珏,更是张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他看著林夜那张写满了“求知慾”的脸,再看看自家统帅那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只觉得眼前这一幕,荒诞到了极点。
“怎么?你不会?”林夜看孟珙半天不说话,眉头又皱了起来。
“不……不是!”孟珙一个激灵,瞬间回过神来。
他虽然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但脸上,却不敢表露出分毫。
他知道,眼前这位爷,不能用常理来揣度。
在他的眼里,或许,怎么烤好一只鸡,真的比那二十万蒙古逃兵,要重要得多。
孟珙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他开始搜索自己这几十年的军旅生涯中,所有和“吃”有关的记忆。
虽然他是主帅,平日里有亲兵伺候,不用自己动手。
但早年间,他还是个小兵的时候,也確实跟伙夫营的人,学过几手野外生存的本事。
“回……回元帅!”孟珙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专业一点。
“烤鸡,臣……倒是略知一二。”
“哦?快说说!”林夜的眼睛,瞬间亮了。
孟珙看著林夜那像个好学的学生一样的表情,心里五味杂陈。他硬著头皮,开始了自己的“烹飪教学”。
“这个……要想烤鸡外酥里嫩,关键在於……在於一个『闷』字。”
“普通的明火烤,容易外面焦了,里面还没熟。”
“最好的办法,是先用荷叶,將醃製好的鸡,里三层外三层地包起来。”
“然后在地上,挖一个坑,用泥巴,把包著荷叶的鸡,糊成一个泥球。”
“最后,把这个泥球,扔进烧旺的篝火堆里,用炭火慢慢地煨。这样,热力可以均匀地渗透进去,既能锁住肉汁,又能让鸡肉,吸收荷叶的清香。”
“等时候到了,把泥球敲开,那鸡肉,保准是香气扑鼻,入口即化。”
孟珙一口气,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这道菜,就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叫花鸡”。
林夜听得连连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原来如此”的顿悟。
“用泥巴包起来烤?这个办法好!”他一拍大腿,“这样就不用一直盯著火了,省事!”
“对对对!元帅英明!”孟珙赶紧拍了个马屁。
“嗯,不错。”林夜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孟珙,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继续问道,“那烤鱼呢?怎么才能把鱼皮烤得不破,还不起腥味?”
孟珙:“……”
我他妈……
孟珙感觉自己快要哭了。
他堂堂大宋枢密使,跑到前线来,不指挥打仗,改行当厨子了?
可是,看著林夜那求知若渴的眼神,他敢说一个“不”字吗?
他不敢。
他只能继续硬著头皮,开始讲解烤鱼的技巧。
什么“先用烈火锁住表面,再用文火慢慢烤透”,什么“用薑片和葱段塞进鱼肚子去腥”,什么“在鱼身上划几刀更容易入味”。
孟珙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东西,都掏空了。
林夜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提出几个问题,跟孟珙探討一下。
两人一个教,一个学,气氛竟然异常的“融洽”。
旁边的张珏,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军营,而是在新东方的后厨。
就在这时。
“林哥哥,兔子要糊了!”
小龙女的一声惊呼,打断了这场別开生面的“烹飪研討会”。
林夜一惊,赶紧回头。
果然,他刚才光顾著请教问题,忘了看火。那只可怜的兔子,有一条腿,已经被烤得焦黑。
“哎呀!”林夜一阵心疼。
这可是他研究了半天的成果!
他赶紧手忙脚乱地,把烤兔从火上拿了下来。
他撕下那条没烤糊的兔腿,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然后递到小龙女面前。
“龙儿,你尝尝这个。”
小龙女接过兔腿,小口地咬了一下,然后眼睛一亮。
“好吃!林哥哥,这次的,比上次好吃多了!”
“真的?”林夜大喜过望。
“嗯!”
得到了小龙女的肯定,林夜感觉,比打贏了一百场仗,还有成就感。
他心满意足地笑了,然后才想起来,旁边还站著两个大活人。
他转过头,看向孟珙,表情又恢復了那种淡淡的疏离。
“哦,对了,你刚才说什么来著?”
孟珙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合著我刚才,又是匯报军情,又是传达圣旨,您老人家,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只能无奈地,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启稟元帅,蒙军残部,已经向北逃窜。我军下一步……”
“北边?”林夜打断了他的话,他抬头,看了一眼北方的天空,“他们都往一个方向跑了?”
“是的,应该是想逃回漠北,他们的老家。”孟珙回答道。
“哦,那正好,省得我一个一个去找了。”林夜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
那语气,就像是在说,地里的萝卜都长到一块去了,正好一锅端了。
孟珙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听出了林夜话里的意思。
这位爷,是打算……赶尽杀绝?
“元帅,您的意思是……”孟珙试探著问道。
“你们在这里等著就行。”林夜说道,“把战场打扫乾净,安抚一下百姓,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至於那个皇帝的圣旨……”林夜看了一眼孟珙手上那道明黄色的捲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烧了吧,看著碍眼。”
“啊?”孟珙大惊失色,“元帅,这……这可是圣旨啊!烧了,是大不敬之罪!”
“罪?”林夜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他敢定我的罪吗?”
孟珙哑口无言。
是啊,皇帝他……还真不敢。
“行了,没別的事,就赶紧走吧。”林夜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別在这里待著,影响我陪龙儿吃饭。”
说完,他不再理会孟珙,转身走到小龙女身边,坐了下来,开始专心致志地,对付那只烤得半生不熟的兔子。
孟珙和张珏,尷尬地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最后,还是孟珙反应快,他拉著还在发呆的张珏,对著林夜的背影,躬身行了一礼。
“臣……告退。”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逃也似地,离开了这个让他心惊胆战的山谷。
直到走出了很远,孟珙才鬆了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刚才,就像是去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將……將军。”张珏跟在他身后,结结巴巴地问道,“我们……我们就这么走了?元帅他……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孟珙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云雾繚绕的山谷,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和一丝……如释重负。
“他的意思,就是让我们,什么都別管。”
“他要一个人,去解决剩下的二十万蒙古大军。”
“我们,只需要等著,听他胜利的消息,就行了。”
张珏听完,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人,去对付二十万大军?
虽然已经见识过元帅的神威,但再一次听到这种事,他还是觉得,自己的心臟,有些承受不住。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孟珙看了一眼手中的圣旨,和那份详细的军事地图,自嘲地笑了笑。
“怎么办?”
“回去,安营扎寨,喝酒吃肉。”
“然后,等著给那二十万蒙古人,收尸。”
在全天下的目光,都聚焦在钓鱼城的时候。
郭靖和黄蓉,却反其道而行,一路北上,来到了陕西路。
他们的目的地,是终南山。
黄蓉的决定,很简单。
与其去钓鱼城,跟那些想去抱大腿的江湖人,挤在一起。
不如去终南山,那个一切传说的起点,看一看。
只有亲眼看到,那个男人留下的痕跡,才能真正地了解,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郭靖也同意了这个看法。
他想去看看,那个曾经的天下第一大派,如今,变成了什么样子。
他也想知道,一个能做出屠门灭派之事的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两人一路行来,心情愈发的沉重。
他们看到的,是满目疮痍的大地,和流离失所的百姓。
蒙古人的铁蹄,將这片富饶的土地,蹂躪得不成样子。
但同时,他们也看到了一丝,以前从未有过的希望。
在每一个城镇,每一个村庄,他们都能看到,为林夜建立的生祠。
那些面黄肌瘦的百姓,会把省下来的,最后一口粮食,做成乾粮,恭恭敬敬地,摆在“神仙元帅”的牌位前。
他们的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靖哥哥,你看。”黄蓉指著一个正在对著牌位,虔心叩拜的老妇人,轻声说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得民心者,得天下。不管那个林夜,在江湖人眼中,是神是魔。但在这些百姓心里,他就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