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感染病毒（1/2）

韩林站在破败的十字路口，鞋底碾碎了一块早已风化的水泥渣，发出极轻的“咔嚓”声。

那声音像一道突兀的讯號，引得前方两只剥皮者同时扭过脖子。

它们的脸被整块剥下，露出暗红色的咀嚼肌与森白的牙床，黏稠的血浆顺著下頜滴落，在龟裂的沥青路面上砸出一朵朵细小的黑花。

空气里瀰漫著铁锈与腐肉混合的腥甜，像一把钝刀，缓慢地锯著韩林的神经。他下意识屏住呼吸，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长刀在掌心发出细微的嗡鸣。

整座城市上空，灰雾翻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搅动；残破的霓虹灯管偶尔闪出幽绿的光，照出两侧楼宇黑洞洞的窗口——每一扇窗后都潜伏著未知的恶意，却又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牢牢封锁，像橱窗里仅供观赏的刑具。

系统提示音仍在耳边迴荡：

【当前区域：沦陷之城·序章】

【任务更新：击杀游荡的剥皮者（0/2）】

……

韩林用舌尖抵住上顎，尝到一丝苦腥——那是紧张时才会出现的血味。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座“城市”並非真实存在：脚下的柏油路在十米之外就会化作灰濛濛的贴图，远处的天际线只是一张解析度极低的背景图。可也正因如此，死亡才显得格外荒诞——若在这里被怪物撕碎，他不会被真正杀死，也不会损失復活次数，但却会永远被钉在新手副本的循环里，像一段无法通关的 bug代码，反覆读取，反覆崩溃，永远无法进入到真正的游戏內容。

风忽然转向，吹来一股更加浓烈的腐臭。两只剥皮者开始移动，脊椎以不可能的角度摺叠，四肢著地，像被扯断线的木偶，关节处发出湿滑的摩擦声。

它们的瞳孔早已腐烂成两个漆黑的窟窿，却精准地锁定了韩林的位置。这些丧尸拥有极为敏锐的听觉和嗅觉，甚至有些丧尸还会拥有野兽般的直觉。

韩林缓缓吐出一口气，白雾在面前短暂凝结，又迅速被灰雾吞没。他抬起刀，刀背映出自己扭曲的倒影：瞳孔里布满血丝，嘴角却反常地扬起——那是被逼到绝境时才会出现的、近乎残忍的冷静。

既然无法绕路、无法逃离、无法向任何一扇门后求助，那就只剩下一条路。

“两只精英级怪物……”韩林握紧手中的三棱军刺，心却不断往下沉；

2级玩家，面对三级精英怪物剥皮者，不要说两只，就算只有一只，也不是普通2级玩家可以应付的！

“难道是因为我將初始点的那些丧尸全部干掉，所以新手指引任务给提升难度了？”韩林心中暗道。

前世的设定里，地下仓库是一处死寂的缓衝带：玩家逗留超过时限，地上横陈的九具尸体便会依次痉挛、膨胀、撕裂皮囊，化作蹣跚的丧尸。系统用这幕血腥的“倒计时”驱赶新手——逼他们尖叫、逃窜，沿著唯一的光斑奔向出口，完成新手指引，才算真正踏进游戏世界。

一旦九具尸体全部甦醒，无论菜鸟还是老鸟，都会毫不犹豫地转身狂奔。在百分之百全息沉浸下，腐肉的气味、骨骼错位的脆响、瞳孔里蠕动的灰白丝网，都与现实毫无二致；第一次直面如此真实的死亡，很少有人能握紧武器，更別说与九只丧尸正面硬撼。

韩林相信，自己大概是歷史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敢把地下仓库当成屠宰场的玩家。想到这里，他不禁勾起嘴角，露出一点带著血腥味的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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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了……”

韩林低低笑嘆，尾音像钝刀拖过锈蚀的铁皮，空荡长街將那一声嗤啦拉得极长，又倏忽吞没，“原本以为这个游戏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惊讶的地方，可它总在我以为烂熟於心时，突然撕开一道新口子——或惊艷，或惊悚，仿佛陪我玩的从来不是程序，而是另一个躲在暗处的老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