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然后,他看到了坐在龙椅上喝茶的思汗(1/2)
然而就在这声充满了中二气息、仿佛能震碎大殿琉璃瓦的胜利宣言还在空旷的奉天殿內嗡嗡迴荡的时候。
朱祁镇那张因为极度亢奋而扭曲的脸,突然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一样僵住了。
就像是一只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鸡那高昂的啼鸣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喉咙里发出的、毫无意义的“咯咯”声。
他猛地转过身动作僵硬得像是一具生锈的傀儡。
原本漆黑一片的御座之上不知何时亮起了一盏昏黄的宫灯。
那点微弱的烛火,在这巨大的黑暗中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刺眼。它顽强地驱散了龙椅周围的阴霾將那方寸之地照得透亮。
在那光晕的中心。
在那象徵著大明至高无上权力的九龙宝座之上。
並没有空著。
那里坐著一个人。
一个朱祁镇这辈子做梦都想亲手掐死、千刀万剐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却又在內心深处恐惧到了骨髓里的人。
思汗。
他並没有穿著什么御赐的蟒袍也没有披掛什么威风的鎧甲。
他只是穿著一件普普通通的、居家常穿的青布长衫脚上蹬著一双千层底的布鞋身上甚至还披著一件用来挡风的旧棉袄。
他就那么隨隨意意、舒舒服服地靠在龙椅那硬邦邦的靠背上姿势慵懒得像是在自家的热炕头上晒太阳。
而在他的手里正捧著一个精致的紫砂茶壶。
“呼——”
思汗並没有抬头看那个站在御阶前、如遭雷击的太上皇。
他只是轻轻地揭开壶盖对著壶嘴儿吹了吹上面漂浮的热气,然后极其愜意地,抿了一小口。
茶香四溢。
在这充满了霉味、灰尘味以及风雪气息的大殿里这股子清冽的茶香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却又那么的——要命。
“咕嘟。”
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思汗吞咽茶水的声音清晰得如同惊雷。
朱祁镇傻了。
他感觉自己的天灵盖被人掀开了往里面灌进去了一整桶的冰碴子。那种冷是从灵魂深处泛出来的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麻痹了他的神经。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他不是应该在定国公府里睡觉吗?
他不是应该被蒙在鼓里等著明天早上被自己的人头掛在午门上吗?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为什么他会坐在朕的龙椅上?
为什么他看起来像是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很久?
“太……太上皇?”
这时候跟在后面的徐有贞和石亨等人也终於气喘吁吁地爬上了御阶。
徐有贞还沉浸在从龙之功的美梦里並没有第一时间看到御座上的情形。他一边擦著脸上的雪水一边諂媚地喊道:“太上皇您怎么不坐啊?这龙椅”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他也看到了。
“嗝——”
徐有贞像是被人狠狠一拳打在了胃上发出一声怪异的抽气声两眼一翻差点没当场昏死过去。
石亨手里的刀,“噹啷”一声掉在了金砖上。
曹吉祥更是直接瘫软在地裤襠里瞬间洇湿了一大片一股骚臭味瀰漫开来。
所有人都像是见了鬼一样死死盯著那个坐在龙椅上的老人。
恐惧。
无边无际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將他们淹没。
思汗终於喝完了那口茶。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茶壶又伸手在袖子里摸了摸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了擦嘴角的水渍。
动作优雅从容。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地抬起眼皮那双浑浊却深不见底的眸子穿过昏暗的烛光淡淡地扫视著面前这群衣冠不整、狼狈不堪的“篡位者”。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连一丝惊讶都没有。
有的只是一种看小孩子胡闹般的无奈和一种高高在上、俯视螻蚁的漠然。
“都来了?”
思汗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淡听不出丝毫的烟火气就像是那个在大雪夜里等待归人的长者在问候晚归的孩子。
“外面雪大路不好走吧?”
“冻坏了吧?”
这一连串如同家常般的问候却让朱祁镇等人感到一阵毛骨悚然牙齿忍不住地开始打架。
“你……你……”
朱祁镇伸手指著思汗手指颤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破破碎碎的话:“你……大胆!你竟敢……竟敢坐”
“坐这个?”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